怀抱替代者(16)
赵知与的手还抓着他手臂,两人离得非常近,近得能感觉到对方的呼吸,这个姿势就像赵知与环抱着他一般。
冯谁还未来得及感受那莫名的异样,赵知与就打了一个嗝。
响亮的一声,带着苹果甜丝丝的气味,喷在冯谁面上。
管家推开门时,看到的就是赵知与抓着冯谁手臂,两人近得几乎贴在一起的一幕。
他皱眉。
冯谁先退开,赵知与倒是不慌,慢条斯理放下手臂:“刘叔,怎么了?”
管家目光在两人中间来回转了一圈:“少爷要的那本书,我给您送过来。”
“谢谢。”
管家放了书,却不离开。
“少爷刚在跟阿谁玩什么游戏呢?”
话是问的赵知与,管家却盯着冯谁。
冯谁脑子飞速转动,什么游戏要贴那么近?木头人?翻跟头?
还是说在教少爷散打比较好?
“没玩游戏。”赵知与不紧不慢先开了口。
“哦?”管家明显不信,“那这是干什么?”
他猛地看向冯谁,喝道:“还懂不懂规矩!”
冯谁低垂眉眼,赵知与说:“刘叔,冯谁哥哥做什么都是听我的话,他没坏规矩。”
管家哽了一下,换了副温和语气:“那少爷在跟阿谁玩什么呢?”
赵知与沉默看着管家,看了好一会,直到沉默让管家开始不安起来,这才开了口,还是那句话:“没玩游戏。”
冯谁莫名能感觉到,赵知与是在行使他上位者的权力,提醒管家,他的事无需向他一一奏明,管家再问下去就是越界。
这样强硬的态度,显然让管家十分吃惊,他再看赵知与的眼神,带上些探究,与不易察觉的畏惧。
“是,我知道了。”管家说,“夜太深了,您早些睡。”
“好。”赵知与的声音也变得柔和,“刘叔也是,您年纪大了,不要熬夜。”
“诶。”管家触动地应了一声。
他转身离开,冯谁与赵知与相视一眼,齐齐松了口气。
管家的脚步突然停下:“什么气味?”
冯谁这才发现赵知与的卧室窗户是关着的,空气中甜丝丝的苹果味无处可去,困在了这里。
他们都太紧张,也是先前就闻到了,所以失去了警觉。
管家转过身,有些犹豫,但到底还是问出了声:“少爷,您吃糖了吗?”
他语重心长:“医生说您的血糖还是有些高,要控制着些。”
冯谁拧眉。
赵知与说:“没有。”
管家欲言又止,冯谁开了口:“是我身上的香水味。”
管家瞪着他,冯谁挠了挠脑袋,轻咳了一声:“十块钱一瓶,香精多了点。”
管家还没出声,赵知与就先一步道:“待会我给你一支汤姆福特,你这个太刺鼻了。”
冯谁一脸赧然:“以后不用了。”
两人一唱一和,总算敷衍了过去。
管家走后,赵知与拍了拍胸口:“刘叔像个雷达似的!”
他很快把这一茬抛在脑后,兴冲冲地问冯谁:“你刚弯腰那招……”
赵知与比画了一下,差点摔倒,冯谁眼疾手快,扶着他站稳了,赵知与问他:“好厉害啊!能教我吗?”
冯谁点点头。
赵知与很高兴,又担心起来:“难不难啊?我好像柔韧性不是很好……”
说着他又兴冲冲试了试,冯谁站在一旁,时刻注意着不让他摔着,但脸色始终不大好看。
赵知与很快注意到了,停了动作,安慰他说:“你别怕,刘叔不会把你怎么样的。”
冯谁想到他刚才的强势:“你那一套……跟谁学的?”
“我爸。”赵知与说,“他没有特地教我,但耳濡目染,也会了一些。”
赵知与抬眼看他:“你不喜欢吗?”
冯谁说不清,赵知与居高临下的样子,不可违逆的样子,明明是很正常的富家少爷的模样,冯谁为什么会不舒服呢?
是因为他代入了管家,觉得心寒?
还是因为不久前在他面前鲜活、脆弱、纯真的赵知与,沾染了不该沾染的东西。
冯谁想到了《绿野仙踪》,还在看童话的小孩,却也有了冷酷大人的模样。
他将这种复杂的心绪按下来,问了真正重要的问题:“你血糖高?”
“遗传的,不是什么大病。”似乎想起了什么,赵知与眼神暗了暗,“其实已经控制得很好了,偶尔吃点甜的不会有什么影响,刘叔就是怕我像……所以有时候严格了些。”
中间两个字他说得模糊,冯谁没听清。
“以后我不会再给你带饮料了。”冯谁说。
“为什么?”赵知与有些着急,“刚才我们不是说好的吗?你怎么能反悔?”
冯谁按捺着火气:“你既然高血糖,既要听话注意饮食控糖。”
“我已经完全好了。”赵知与顽固道。
“真的吗?”冯谁盯着他。
“……”赵知与胸口起伏了两下,“至少医生说偶尔喝饮料,吃甜食,只要不暴饮暴食就不会有影响!”
“你喝了整整一杯饮料,知道那一杯加了多少糖吗?知道为什么你家里从来没让你喝过吗?”冯谁动了怒,“任性也要有个谱。”
赵知与看着他,似乎也气着了:“我怎么任性了,不就喝点汽水吗?我已经很苦了喝点甜的怎么了?说到底你只是害怕自己被追责,被解雇是吧?!”
冯谁火气一下子蹭地涨上来:“你很苦?大少爷!你见过真正过得苦的人吗?锦衣玉食、千娇百贵地养着也要喊苦,真正苦的人都一根绳子吊死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