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抱替代者(20)
飞得很快的鸟。
很自由的鸟。
赵知与爱重地把玩着小老鼠,突然皱了皱眉:“什么味儿?”
冯谁反应过来:“啊,是,那个腊肉味。”
冯谁知道自己向来脸皮厚,但此刻却尴尬起来。
赵知与看着他:“腊肉是什么?”
“就是……”冯谁摸了下鼻子,“烟熏的咸猪肉。”
赵知与张了张嘴,似乎还想就腊肉了解一番,但又作罢。
他将小老鼠放在了枕头边。
想了想,又拿起来,在屋子里转了两圈,珍而重之地放进了床边柜子的最底层。
“刘叔不会随便翻我东西,其他人更不会了。”赵知与说,“你记着,以后这件事,你什么都不知道。”
冯谁下意识就应了下来。
“现在,既然证据也有了。”赵知与搬了把椅子,靠坐在冯谁前面,“咱们算下账。”
冯谁先是被他的阵势威慑住,但紧接着很快意识到,赵知与算账的话,倒是比管家来算安全无害得多。
赵知与坐在真皮酋长椅上,仅穿一条长裤,双手撑着扶手,静静看着冯谁。
冯谁立在一边,笔直一条,乖顺地垂着眼,任人施为的模样。
赵知与的目光移到他的手腕:“我送你的手链,好看吗?戴着舒服吗?”
不好看,膈着痒。
冯谁无可奈何:“好看,很舒服。”
赵知与哼了一声,不知道是生气还是嘲笑:“那你就一直戴着,没我的准许,不能摘。这是第一个要求。”
冯谁松了口气,没让他生吃下去就是恩赐,当即表态:“我求而不得呢,少爷。”
有第一个要求,大概还有第二个第三个。
但从第一个看,大概也是不痛不痒。
“你觉得管家知道了,会怎么样你?”赵知与突然说。
他没叫“刘叔”,而是管家。
公事公办,隐含着无声的威胁。
冯谁猛然抬头,赵知与的目光仍是宁和的,干净的,然而这种纯粹的宁和干净,在威胁的话语之下,又显得深不可测。
冯谁实在捉摸不透赵知与。
每当他预料到赵知与的下一步时,对方总是会出其不意,让他心神俱震。
真的是八岁吗?
前一刻套个衣服都能笨手笨脚地缠住,现在这样冷酷熟练地威胁着自己的朋友。
赵知与到底是怎么长大的?
冯谁也不敢问先前不是暗示他不会告诉管家吗,他低眉顺眼示弱:“知道。”
随着这两个字落地,拼命忘却的记忆涌入脑海,眼前仿佛又看到大片血迹,寒意一点点爬上脊椎。
冯谁发现自己在害怕赵知与?
害怕一个傻子。
不久前,怕得忍不住打颤的还是赵知与。
不可捉摸。
冯谁心想,是的,因为赵知与不可捉摸,时常让冯谁怀疑他的智力障碍是装出来的。
赵知与似乎感受到了冯谁一闪而过的畏惧,他眼里划过一丝愧疚,最终还是梗着脖子,硬下心肠,冷冰冰地开了口。
“你知道就好,那我要你答应我第二个要求。”
这一番铺垫,第二个要求别真让他赴汤蹈火。
冯谁问:“是什么?”
第10章
冯谁略微忐忑地看着赵知与。
赵知与似乎这时候才反应过来自己裸着上身,去衣帽间另找了件睡衣。
又回房间收拾了一下地上的碎布。
冯谁手指控制不住地敲着胯骨,还好赵知与并没有晾他太久。
“没想好呢。”赵知与说。
冯谁叹了口气。
“不管我提什么要求,你都会答应吗?”赵知与问。
冯谁知道标准答案是什么,简单一个字,却无法顺畅说出口。
“只要我能做到。”半晌后他说。
赵知与没有纠结这句话语焉不详之处,点了点头:“那好,我把它存起来。”
“存起来?”
“这个要求先存着,将来我想好了,再提出来。”赵知与说,“到时候你再兑现。”
冯谁想说,这样很不保险。
但他终究还是什么都没说。
这天之后,陆宅忙了起来,因为赵知与要开学了。
冯谁以为有钱人家的少爷都不用去学校,只要把厉害的人请到家里单独讲课就行。
赵知与上的是什么样的学校呢,现在读的几年级呢?又学些什么呢?
他的那套唬人的,打一棒给个甜枣的本事,是学校里教的吗?
冯谁头一次对另一个人的生活产生了好奇。
但他耐着性子没问。
随着开学临近,以及两人关系诡异地拉近,阿水被赵知与提及的频率越来越少。
似乎某一天开始,赵知与彻彻底底遗忘了这个曾经的“朋友”。
赵知与的各项私教课程也陆续恢复,冯谁简直大开眼界,便是一个智商正常,心智成熟的成年人,面对如此高密度的授课都难免崩溃,更何况是赵知与。
冯谁跟在他身边,授课的老师们总是会好奇打量一眼。
冯谁收到过两个年轻女老师的暗示,加个联系方式?什么时候有空?出去喝酒吗?
赵知与看不到的地方,冯谁戴着墨镜面无表情,不加,没空,酒精中毒。
这天下午赵知与上的油画课,老师是位三十来岁,儒雅斯文的男人,姓叶,叫叶胜坤。
挺霸气的名字。
冯谁先前也见过他一次,为人礼貌,简单的两句交谈给人如沐春风之感。
冯谁站在角落里,那个位置离赵知与不近,又能将师生两人尽数纳入眼底。
他看着叶老师耐心地向赵知与讲解如何控笔,怎样根据环境和光影调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