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抱替代者(57)
“能治奶奶的病吗?”
“什……”冯谁再次哽住,“什么?”
“你逃去的地方,能治好奶奶的病吗?”赵知与问。
“……”冯谁喘了两下,“跟你有什么关系?重点是这个吗?”
“那你逃吧。”赵知与的眼里闪烁水光,像是河面起了风,“逃到能治好奶奶的地方去,现在就逃,我会掩护你。”
“……你在说什么?”
赵知与鼓着腮帮子,像赌气,又像是赌博:“只要你舍得我,舍得一辈子都看不到我。”
冯谁后退了两步。
不可置信地看着赵知与。
失去了所有声音。
赵知与耳朵尖有点红,又怨又气地看了冯谁一眼,别过脸去。
卧室再次恢复寂静。
混乱中,冯谁居然有多余的心力,意识到他们在赵知与的卧室。
赵知与睡觉的地方。
冯谁头皮一阵发麻。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冯谁还是找不到自己的声音。
赵知与试探地叫了一句:“冯谁哥哥……”
“闭嘴。”声音回来了,又干又平又轻,像死了十年的木乃伊。
赵知与没闭嘴:“让我帮你吧,我想帮你。”
“说到底……”冯谁缓慢而艰难地吐出字句,“我们是什么关系呢?”
“我们是朋……”
“不是朋友。”冯谁抬眼看他。
“那就是……”
“也不是。”冯谁不留情地打断他。
“我们是雇主和佣工,是少爷和保镖,是主人和仆人。”冯谁平静地说,却感觉心里一阵呼吸不过来的痛,“我们什么也不是。”
“为什么呢?”赵知与笑了笑,问他,“因为我是傻子吗?”
痛感加剧,像是刀刃划开血肉。
我白天被吓着了,冯谁想,所以心脏变得不好。
“就算你是傻子。”冯谁听到自己的声音自行其是,“也有的是人想跟你做朋友。”
第28章
日子冰冷无情地向前推进,冯谁跟赵知与之间的气氛变得诡异而尴尬。
别墅里谁都看得出来,向来温和好脾气的少爷,难得露出不假辞色的一面,对方还是先前他十分看重的冯谁。
即便在人前,赵知与都不怎么搭理冯谁了。
周六的中午,管家来了餐室。
“晚上少爷要去参加陆名少爷举办的晚会,你们两个跟着,好好照看,不能又一点闪失。”
管家带来了两套西装,冯谁张正一人一套,留下东西就走了。
冯谁拿起西装看了下,只感觉不便宜,其他的也看不出什么。
西装边上放了一只小盒子,冯谁拆开,愣了一下。
是一只腕表,跟赵知与手上的挺像。
他连忙看向张正。
还好,张正的也是西装加腕表,表的颜色跟他的不一样,款式似乎是相同的。
但张正的脸色不太好看。
“你怎么了?”冯谁问。
不问还好,这一问,张正脸色一下子涨红,猛地站起身,桌椅摩擦地板发出尖锐刺耳的声音。
张正看了眼冯谁,一言不发地出了门,临走还带着气,门是被摔上的。
“发什么神经?”冯谁摇摇头,懒得理他。
宾利在庄园酒店大门前停下,赵知与下了车,冯谁张正一色黑西装,跟在后边,三人穿过景观花园和湖泊,一进门厅,靡丽的乐声扑面而来。
赵知与穿过宴会厅,一路上与不少人寒暄招呼,好不容易才找到了陆名。
台上有个家喻户晓的明星在唱歌,边上候着几个拿贝斯吉他的男女,打扮却是十分正式。
硕大的枝形水晶吊灯垂下瀑布般华丽的光芒,衣香鬓影,觥筹交错,空气里弥漫着酒香和浓郁的香水味。
冯谁一路经过,看到了个熟人。
赵知与的前油画老师叶胜坤,倚着一个健壮的男人,朝冯谁招了招手。
冯谁假装没看见,正要移开视线,突然又顿住。
叶胜坤身边的男人……
男人也注意到了冯谁,多看了两眼,眉头皱了起来。
冯谁收回目光,快步跟上赵知与走开。
他见过那个男人。
梨湾区的高尔夫球场,那天赵知与身边跟了两个人,一个是张正,还有一个就是那个男人。
张正大概没有看见冯谁的脸,那个男人就不好说了。
看起来男人也是陆名的客人,跟赵知与有着交情。
冯谁心提了起来。
赵知与坐到窗边的沙发上,陆续有人来致意,冯谁和张正站在角落里,尽量不引人注意。
“咱们赵少好不容易能出来松快些,你们这些家伙,放过他一晚上吧。”陆名拦住络绎不绝的人,坐到赵知与身边,“怎么有空出来玩?”
“没空。”赵知与说,“你非要我来的。”
“够意思哥们。”陆名朝他举杯,两指从经过的侍者托盘里夹起一杯果汁,换了赵知与手上的桃红香槟,“干杯。”
赵知与没什么反应,拿着果汁跟陆名碰了一下。
陆名凑近赵知与说话,声音被宴会厅里的交谈声和音乐声盖过去。
沙发上坐的一圈,应该是陆名的核心朋友群,一般人不会没眼色过来,赵知与有一搭没一搭地跟这些公子哥说笑,看起来比较放松。
冯谁站在角落阴影里,轻易不会被人注意到。
他看了一圈宴会厅里的场景,目光落在赵知与身上。
赵知与地位真的挺高的,至少进来这一路,都是别人点头哈腰地主动来他跟前露脸,那群公子哥里,玩闹归玩闹,也看得出众人对待赵知与都把握着分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