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抱替代者(65)
后厨的人早已疏散,他们从操作台上穿过,冯谁扔了钢管,取了一把刀具。
“走后门。”张正说。
冯谁脚步顿住。
赵知与也停下,紧抿着唇。
“走啊!”张正着急地对冯谁说。
“你去探下路。”冯谁说。
张正盯着他看,冯谁喘了口气:“他们有组织的。”
张正只看了几秒钟,抄起一把剔骨刀,无根手指又夹了几把小刀,往后门跑去。
冯谁揽着赵知与的腰,把他往另一个方向带。
员工卫生间很窄小,有一股难闻的气味,一个侍者打扮的人从厕所隔间里走出来,看到进来的二人,睁大了眼睛:“客人,这里不是……”
待看清冯谁白衬衣上的大片血迹,他猛地收了声,眼睛转了一下,忙上前来:“我帮您吧 ,后厨有伤药和纱布。”
“谢谢。”冯谁对他点点头。
侍者走近了:“不用客气,我认得赵先生,他是常客……啊!!!”
冯谁一把抓住了他伸向怀里的手,往下一捋,再一个使劲,一声骨骼断裂的“喀喀”声响起。
侍者惨叫一声,左手动了,冯谁拉起他断掉的右手,一拉一带,侍者原地转了一圈,整个人被冯谁拉着自己的手禁锢住,左手也摸了空。
赵知与掀起他的衣服,拔下他后腰的匕首。
冯谁松开手,劈在了他后颈上。
侍者瘫软倒地。
冯谁打开隔间门,站在马桶上,双手拉着排风口的栏杆使力。
“呼。”他松开手,抹了把汗。
左边胳膊中了子弹,一使劲就一阵撕裂的剧痛。
冯谁看了眼赵知与:“往后站点。”
赵知与马上后退。
冯谁一只脚站在马桶上,两手扶着隔板,抬起脚狠踹。
“砰,砰,砰……”
一声一声,响声裹着湿润的水汽,滞重又沉闷。
员工厕所处在半地下,空旷的声音在长长的甬道里传开,像某种怪物的呻吟。
通风口连接着地面,竖起的钢筋看起来坚不可催。
冯谁嗓子眼涌上一股甜腥味,嘴里火烧火燎。
他听到很低的抽泣声。
他放下脚,重重地喘了两声,豆大的汗水小溪一样从脸侧滑落。
冯谁平复了下剧烈的心跳,回头对赵知与扯出一个笑。
“哭什么?”
赵知与吸了吸鼻子,在昏暗的光线里看过来,眼睛通红。
冯谁没忍住多看了几秒,吹了声口哨:“笑一个。”
赵知与笑了,比哭还难看。
冯谁叹了口气,转过身继续踹通风口。
一下,两下……五十下……六十下……
远处传来混乱声,有人在喊少爷,声音很陌生。
“砰。”
螺丝脱落,钢筋竖板掉了下来。
“过来。”冯谁跳下马桶,对赵知与说。
赵知与从通风口爬了出去,动作利索,冯谁爬的时候,他帮忙托着他半个身子。
外边是条不大的巷子,边上有个很大的垃圾桶,腐烂的食材散发出恶臭,冯谁揽着赵知与躲在了角落里。
司机在前门,开车过来太显眼了。
后厨在另一个方向。
冯谁看了一圈,不远处巷口停着一辆垃圾清运车,清洁工下了车,没什么精神地去拉不远处的垃圾桶。
“走。”冯谁对着赵知与说。
赵知与上了副驾,冯谁快速看了眼油门刹车,拧动钥匙。
“哎!干什么!偷车!有人偷车啊!!”清洁工在身后大喊。
垃圾车撞倒路灯,冲上了路面,消失在转角处。
冯谁单手搭方向盘,从储物箱里摸出个脏兮兮的编织帽,按在了赵知与头上。
“衣服脱了。”
赵知与马上脱了西装,往后瞧了瞧,拿了件看不清颜色的夹克穿上,又给冯谁披了块不知是雨衣还是什么的桌布的布料。
车子从酒店侧边经过,酒店前边有安保模样的人分散站立,警车车灯闪烁,下来了一车警察。
“蹲下。”冯谁说。
赵知与滑到了副驾空隙。
冯谁摸了把中控台上积年的灰尘,抹了两把脸和脖子。
垃圾清运车不快不慢地从酒店侧边驶过。
边上有个警察正在盘问什么,闻声看了过来。
冯谁的心一下子提起,他缓缓吸了口气,放慢了车速,往外边探头探脑地看。
“做什么嘞?”他出声,口音很重的方言。
警察的神色和缓了些,但还是做了个手势:“停一下。”
冯谁的心沉了下去,身体一下子绷紧,面上却是跃跃欲试:“诶,好嘞。”
警察往这边走来。
随着靠近,警察的眉头又重新皱了起来:“你……”
“队长!”有人喊,“他们持枪!好家伙!”
警察神色一动,毫不犹豫地掉头,临走丢下一句:“那个清洁工,在这等一下。”
“好嘞!警察同志。”
有两个人被押着从白色建筑里出来。
冯谁踩了油门,缓慢地开了出去。
直到出了酒店视野,他才猛地加速。
“冯谁哥哥,刚才是警察吗?”赵知与坐了上来,“警察来了不就安全了吗?”
“可能是假的,报警到现在不到十分钟,没这么快。”冯谁皱着眉。
清洁车开上了快速路,赵知与一直看着冯谁的肩膀。
对保镖来说,赵知与是个很好的保护对象,听话,服从,没有自作聪明的多余动作,镇定又安静。
冯谁低头看了眼肩膀,血还在往外冒,衬衫几乎都染红了。
“冯谁哥哥,我们去医院吧。”赵知与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