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弟怀香(17)
江译白付钱的时候没什么犹豫,心里早就看穿了她睚眦必报的小心思,他只说:“不吃完不准走。”
葛思宁:“……”
于是那天两个人在麦当劳待到天黑。
中途王远意来电话,江译白说他带她在外面吃。
经过一个暑假的相处,王远意已经在江译白的礼貌和靠谱中对他产生了充分信任。
有时候他要出门,没时间喂鱼,宁愿把这件事交给江译白,都不会叮嘱吊儿郎的葛朝越。
葛朝越还抱怨过他现在不止偏心葛思宁,还偏心干儿子。
至于江译白是什么时候变成他的干儿子的,没人追究。
葛思宁倒是刻意提过,江译白反问她:“那你平时为什么叫我哥哥?”
“因为你比我大啊。”
“也没大多少。”
“五岁还不多吗?”
“不多。”他睁眼说瞎话。
两个人面对面坐,中间放着一盘薯条,一个板烧鸡腿堡,一个红豆派,一盒麦乐鸡。
江译白低头,用眼神示意葛思宁。
葛思宁捂着嘴,摇头,讨饶了。
再吃她就要吐了。
江译白满意了,找服务员要了个袋子,打包回去给葛朝越吃。
葛思宁推门出去才发现天已经黑了,月上梢头,江译白居然为了和她较劲不惜浪费那么多时间。
他说,“我没跟你较劲,我是想让你知道浪费粮食的下场。”
葛思宁嗤了一声,心里骂他道貌岸然。
麦当劳离家不远,他们决定走路回去。
两个人并排,他手里的袋子偶尔会碰到葛思宁的腿。
她都能预判葛朝越的反应了,于是打趣道:“我们这样好像喂狗啊。”
只有昏暗路灯投射下光芒的小巷里,江译白的一声笑像一颗石子一样掉进她内心的洞穴里。
看似瞬间无影无踪了,其实在她不为人知深处,还荡漾着回响。
后面有摩托车经过,车灯投射过来,葛思宁往后看了一眼,差点被蹭到。这个差点在于江译白眼疾手快地拉住她的手,把她拉到了自己身侧。
“怎么开车的?看不到前面有人吗。”他说了这么一句,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怒气。
葛思宁几乎没见过他生气,按理说她应该觉得新鲜的,但是此刻她却完全没有闲情处理她的好奇,因为她的心整颗都被江译白牵着的手占据。
八月末的风还带着一股燥意,天气预报总是说今明两天都是大晴天,实则喜欢突然发布暴雨预警。有时候倒也没下,但是空气很闷。
葛思宁的手心贴着他的手心,竟然也不觉得热,明明其他地方都已经紧张到流汗了,她还有心思琢磨他手掌的宽度。
“哥哥……”就这样牵着手走了五分钟,葛思宁开口提醒。
“嗯?”
江译白跟没事人一样,没松手。
葛思宁看着他的背影,突然想起前几天量身高的时候,葛朝越说她长高了五厘米,还恭喜她终于突破160了。
可是即便如此,她还是得把头仰起来,才能看到江译白的一点侧脸。
那个同样炎热的夏夜,她没牵到的手,在今天牵到了。
葛思宁却一点也不开心。
因为她知道,江译白那天避嫌是因为她对他还不熟悉,他害怕吓到她。
而今天他们牵手,一是因为他们关系慢慢变好了,二是他害怕待会后面还有车。
但无论熟悉或不熟悉,江译白的出发点都在于,她是妹妹。
是小孩子。
-
暑假快要结束了,葛朝越比葛思宁开学晚,还能送她去学校。不过补习提前结束了,江译白和葛天舒申请的,说是要让葛思宁喘口气。
葛思宁不知道自己该松口气还是叹口气,但是王远意说要给她买一个开学礼物,她很开心。
“不行。”
虽然是爸爸出钱,但是妈妈也是家里的成员,所以葛思宁得考虑她的意见。而葛天舒想也不想,就否决了。
“我对狗毛过敏。”她给出了没有余地的理由。
葛思宁很伤心,但是没办法。
王远意甚至和葛天舒商量过了,问她养猫可不可以,葛天舒和他吵架的声音隔着一层楼都听得见。
她去找葛朝越,让哥哥给爸爸发微信,说她不要了。猫和狗都不要。
葛朝越盯着她看了几秒,突然伸手怜爱地摸了摸她的脸蛋。
“别难过,等你独立了,就能有自己的小猫小狗了。”
“嗯。”
她这么平静,葛朝越反而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有一天江译白带她从游泳馆回来,看见葛朝越鬼鬼祟祟地从葛思宁房间出来。
“靠!”他把江译白带回房间,锁上门,“你知道我妹的房间里发现了什么吗?!”
他把那个本子从短袖下摆拿出来,跟特工交换秘密文件一样慎重小心。
“我本来是想偷偷塞点零花钱到她的抽屉里,找地方藏的时候居然被我看到了这个!”
葛朝越向来一惊一乍,江译白已经习惯了狼来了的故事了。他一屁股坐在懒人沙发上,不是很感兴趣的样子:“什么东西?”
“同人文!”
“哦。”来她家第一天江译白就已经知道葛思宁的小爱好了。他甚至知道葛思宁一直在继续写小说,因为她贴在墙上的便利贴中有她写的小片段,便利贴每隔几天就会增加,她以为没人看,可能江译白比别人多了两只眼睛吧。
葛朝越被他平淡的反应气得不轻,直说了。
“是你和我,还有陈锐的同人文!”
“……”
沉默几秒,江译白无声地绑紧了裤带,问:“你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