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弟怀香(199)
听到这番话的江译白怒目圆瞪,额上青筋暴起,仿佛听到了什么可怖的虚幻传说。
陈晨看着他的表情,道:“这次就先到这里吧。”
她端起手边已经凉掉的咖啡,看向心如死灰的江译白,声音带点嘲讽地说。
“我经历过很多病人,了解他们的人生让我总结出一个规律,即性格决定命运。在我看来,你的性格已经是近乎完美了。我相信在你过去的人生里,你也因为你的与人为善而尝到许多甜头,既然如此,又有什么所谓呢?人多多少少会有点瑕疵,你何必那么执着。”
江译白不知道该如何作答,他看到自己手背上的血管在跳动,一突一突的。
陈晨说那我换个问法吧。
“你既然没想过接受葛思宁,那为什么要这么频繁地来看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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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就十一月了,京都的气温急转直下,早晚都冷得不行,只正午时分稍霁。
露露说:“感觉昨天还在吃冰棍、看你们军训呢,结果这么快就要冬天了。”
排球队每天都要训练,有人怕动起来热,在室内穿夏季队服,久了难免感冒。再加上运动消耗大,流汗多,最近队里总听到有人打喷嚏。
葛思宁宿舍也有人感冒了,所以她这段时间特别注意。
王远意打电话给她,问她需不需要自己送点衣服过去。葛思宁算了下从家到学校的距离,跟王远意说寄快递吧,省得跑一趟了。
她昨晚在微信上和江望提了一嘴,对方今天训练结束之后就带着感冒灵来接人了。
新的体育馆修好了,就在隔壁。
江望在众目睽睽之下奔向葛思宁,后面是他的队友在起哄,前面是露露她们在嬉笑,绕是葛思宁经历了好几次这种场面,也还是顶不住那么多八卦的目光。
她扯了江望的袖子一下,让他跟自己走。
露露她们在后面尖加油助威:“葛思宁!拿下他!”
葛思宁真想把耳朵捂起来。
这句话她们在打训练赛的时候经常用来鼓舞队友,不曾想还能这样用。
江望腿长,三步并作两步跟上来,他背着运动包,动起来有点笨拙。葛思宁接过他手上的感冒灵,说:“谢谢你啊。不过下次你还是私底下给我吧……不然,露露她们肯定又要起哄。”
江望说:“没关系。”
“葛思宁,我喜欢他们起哄。”
“为什么?”
他脸红了,“因为我现在还不敢说喜欢你。所以只好说……喜欢起哄。”
葛思宁看了他好几秒,视线垂下去。
“怎么了?”江望很紧张,“是我太直接了,你听了觉得不舒服吗?对不起,我不会追女孩……”
葛思宁摇摇头,“没事。不是。”
“那是为什么?”
“你就告诉我吧。”
“好吧。其实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你。”
她珍惜江望的喜欢,也愿意培养他们之间的感情,但是进展很慢。
而且,略微有点困难。
江望完全不在意,他很开朗地说:“那就等你想回应了再回应呗!我有这个耐心。”
“……谢谢。”
“别说谢谢,这会让我觉得我给了你什么很了不得东西。”
葛思宁摇摇那盒感冒灵,笑道,“确实给了啊。”
江望也笑。
“要不要一起去吃饭?还是你今天已经有约了?”
葛思宁平时只和排球队的人出去,她们看见她跟江望走了,估计就不会打扰她了。
她摇摇头,江望便说:“那我们去吃上次说的那家东南亚餐厅好不好?很近的,从这里走正好。”
“可以啊。”
葛思宁嘴上答得轻快,实则心里掉了两滴眼泪——又要放血了。
江望每次挑的地方都高于普通大学生的消费水平。
但因为他很明显是习惯过这种生活,所以葛思宁也不想改变别人。
其实认真想想,她和江望出去吃饭的次数也不是很多。
葛思宁每次都当是奖励自己吃顿好的,这样就没心理负担了。
吃完回去的时候,江望照例送她到宿舍。
他们穿着配色相近的球服,背着一个牌子的运动包,俊男美女走在路上十分惹眼。又因双方身材都高挑挺拔,吸引了不少路人侧目。
江望问她在排球队的这两个月,感觉怎么样?
葛思宁说很好。
“每天训练都快累成狗了也好?”
“嗯。”
“为什么?”
“因为……”
葛思宁回忆起高中的种种往事,她在打球这段时间里想起了很多以前刻意忽略的东西。
比如女巨人这个外号。
她从来没有为自己比同龄人茁壮的身高而感到羞耻,但是他人的言语总似尖刀般扎来,绕是葛思宁再坚定,也难免会心有芥蒂。
但是这如鲠在喉的异样感,在葛思宁加入排球队以后突然通了。
除了认识到这个世界上多的是高大的女性这件事以外,葛思宁还为自己曾经被人诟病的特点能在赛场上大放光彩而骄傲。
她找到了同类并且得到了许多成就感,这些收获冲散了她的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