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弟怀香(30)
期末考以后有一场家长会,是分科前的最后一次确认。
葛天舒松口了,让葛思宁填自己想填的。
“妈妈不阻止你了,开心么?”
“这次顺着你了,以后要更加用功读书。”
葛思宁嗯了一声,没说什么。她已经习惯葛天舒的道貌岸然了,抬手写下名字,班级,文科。
葛天舒摸了摸她的手背,笑着说:“你啊你,真是个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孩子,这一点你和我很像。”
葛思宁突然明白,葛天舒从来没有在乎过输赢。
她是她的成果。
赢了是理所当然,输了也能证明葛思宁长大了。
尽管葛思宁在这场斗争中牺牲了她的勇气,浪费了很多时间,淌下了无数滴眼泪,煎熬在无数个失眠的夜晚里,葛天舒都认为是理所当然的。
葛思宁告诉自己,只要目的达到了就好。这一点她要向葛天舒学习。所有的牺牲都只是手段,而她正处于手无寸铁的年纪,能赢已经是运气加持。
而她释怀不了的是,替她的幼稚买单的人不止她自己,还有王远意。
在这个过程里,她伤害了她爱的人。
究其根本,恨来恨去,都怪她自己。
她开始痛恨自己的孩子气。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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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到这里终于明白自己想写什么了。开文的冲动原本就来源于思宁,她的血肉生长太快,我始料未及。
所以除了恋爱,我更侧重于写她的成长。而少女的生长痛本就是难言的恻隐,我用具体的文字将其叙述,在写的时候总会感到淡淡的忧伤。
我知道这章妈妈的观感很令人窒息,但是或许是我长大了,无论是家长还是孩子的立场,我都能理解了。所以我想说,葛女士虽然强硬、冷漠、不近人情,但她给思宁的托举也是毫无保留的。如果要骂她的话还请温柔一点(笑)
第13章 葛思宁那年的新年愿望是……
葛思宁那年的新年愿望是:我希望自己可以快点变成熟。
那时她认知里的成熟都很浅显,参考对象和方式都来自电视剧或是小说,例如穿暗色系的衣服,喜怒不形于色,只会说“哦”、“嗯”、“好”,以简练的语言克制自己暴躁的内心。
眼神呢,要冷淡。表情呢,要冷静。面对惊喜和意外,要一副“我就知道”或者“我能搞定”的样子。如果搞不定,也要装作波澜不惊。
她不再闹脾气了,和葛天舒说话也总是忍让,偶尔忍不住了,葛思宁会立马沉默。
不能还手的时候就不要接招,她不认为这很耻辱,因为这是她反抗的一部分。
其实愿望迟早都会实现的。
但她自认为在彻底自由之前,和妈妈的战争会一直持续,所以她非常心急。
沉不下心的十六岁,让这句话听起来像喊口号。
她费尽心思给自己营造了一种错觉,其实一戳就能破。
那年新年江译白来家里,她顶着个鸡窝头下楼,站在楼梯上和他一双笑眼对视上的时候,她拔腿就跑。
葛朝越马上发信息来嘲笑她:怎么了邋遢公主?下来拜年!
葛思宁突然意识到,自己其实一直都在装深沉。
她还是很在乎自己的形象,很在乎会不会丢脸,遇到意料之外的事情会被打个措手不及,会下意识逃避。
她忍不住问王远意:“爸爸,新的一年,你觉得我长大了吗?”
王远意看看她,说有啊。
“又长高了,好像又瘦了?”
“我不是说这个,我是说心理。你没发现我现在很沉稳吗?”
连老师都夸她心态好,临考不乱,情绪稳定。
王远意听到“沉稳”这个词,思索了一下,点头。
葛思宁却觉得他敷衍。
而她偏偏最希望得到王远意的认可。
因为她愧疚。
王远意却说:“傻孩子,长大是需要过程的。哪有一下子就跳跃到下一个阶段的?”
葛思宁问那这个过程会有多长呢?
他说:“因人而异。但是思宁,爸爸有时候会希望你不要长大。”
葛思宁不明白为什么。
就像她还没有意识到自己渴求的成熟,其实是葛天舒的爱和认可一样,她太在乎她在乎的人对她的看法,太在乎自己是否具备优秀的条件,从而遗忘了自我,还有她的存在于爱她的人来说本来就是一种价值。
她跑得太快了,还一直在企图加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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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思宁开始思考人生意义,想不通的时候她会去骚扰徐之舟,徐之舟反问她:“你以后是想当哲学家吗?”
这句话有些阴阳怪气了!葛思宁生气过,但她知道徐之舟不是会阴阳的人,于是又原谅他了。
升入高二以后,课程更繁重了一些。
葛思宁没那么多时间发展兴趣爱好了,为了维持成绩,她把除了运动以外的课余活动都暂停了。
这样似乎很好,但是对她的眼睛不好。
开学不过两个月,她的度数就涨了。
她本来就有点近视,但是她不爱戴眼镜。因为她是油皮,戴眼镜的话镜框会粘在鼻梁上,久了会留印,会滑,总之特别不舒服。
王远意给她配了新的眼镜,三令五声地要她经常戴。她还小,视力不稳定,平时不戴眼镜看东西费劲,对眼睛不好。
葛思宁口头答应,其实心里根本不当回事。
某次座位轮换,她被调到了后排,有一天出门太急忘了拿眼镜,整个上午都在靠听觉活着。
大课间的时候她赶紧去给王远意打电话,王远意说他暂时走不开,不过他会找人送过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