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看见你就心烦！”

“小妹，你们说什么仁枝，能吃吗？”

“死哈丰，你也滚！”

松子糖护在季兰面前，冲着几个人“呜嗷”地叫。

兴旺头疼地看着妹妹，突然明白盼儿那不讲理的性子随了谁。

等在外头的商队领队迟迟不见主人出来，大着胆子进去，就见后院一片忙乱，男主人围着老婆团团转地哄人，另一个中年汉子无奈地抱臂罚站。

另有个胖子，趁乱自灶房端出半盆酱骨头，躲到角落跟条大胖狗分着吃。

领队摇摇头，笑道：“人都说关东苦寒，可我见费达木城市井繁荣，百姓安居乐业，便是冬日冷些，可他们还有那个什么火炕，睡着也不冷。”

他清清嗓子，在墙上敲了几下，言说捎东西的主家还带了书信，说要指名给妹妹。

和顺停下谄媚的动作，不大乐意地说：“我媳妇都不怎么认字儿，捎点东西就行呗。”

季兰打他一下。

这个王霆也是，自打回了金陵，每隔两三个月，就会托往来费达木城的商队捎些特产土仪，也不管她用不用得上。

云锦、绸缎、丝绒这些高档布料不说，还有什么明前茶、雨花石摆件、名家扇面，连酱板鸭、鲥鱼、莲藕、四时鲜果都几筐几筐的运，也不怕路上腐了坏了。

零零碎碎堆了半院子，季兰看着心烦，想着叫法保有时间拉走，作价全卖了。

送走领队，和顺叫兴旺留下吃饭，帮他搭把手，将箱子抬一边去。

法保早早关了店门，带媳妇又来大哥家蹭饭：“听说关里又送了东西来，我过来看看，有没有新鲜玩意儿。”

和顺敲他一记：“臭小子，专惦记你大嫂那点吃的。”

季兰摆摆手，有些费劲地扶腰站起来，说：“法保带你媳妇去挑，有喜欢的都拿走。”

“行，阿兰姐，那还是老规矩，好吃的我和哈丰一人一半嗷！”

法保开开心心地带哈丰去翻箱子，层层湿布裹着各种少见的鲜果，下头还垫着冰砖，竟然真的没坏几个。

哈丰拿出一个硕大的石榴，跟自己拳头比了比，“哇”了一声：“法保，这个果子好大呀。”

法保：“我掰开一个，你先尝尝甜不甜。”

哈丰怀疑地看着他：“你会这么好心？”

法保：“……我对你还不好么！”

哈丰按住他下巴，将石榴塞进他口中，撑得他再说不出话：“你上次就骗我先吃那个什么青梅，那个梅子吃起来好酸！”

崔氏在后头捂着嘴乐，真是难得见法保吃瘪。

……

冬日的金陵，夜里下了场清雪，次日王霆起床，小厮正伺候他梳洗，回廊上扑腾扑腾跑来一道矮小的身影，扑进他怀里。

“爹，下雪了，我们出去堆个大雪人吧！”小女孩个头不高，头顶的小髻刚到他腰。

王霆俯下身，将女儿抱起来，缓步踱到院中，从花叶上取了一小撮雪花起来。

雪花遇到温热的手指，立即化成透明的水珠。

小女孩沮丧地撅起了嘴：“还是堆不成大雪人，是不是？”

王霆轻声哄道：“等你再长大些，爹带你和哥哥去关东，那里有经久不化的白雪，还有一望无际的高山树林，到时候爹堆个比你还高的大雪人送你。”

小女孩拍手叫好，随即疑惑地问：“可是爹，我们去关东做什么，只为了堆雪人吗？”

“去看望姑姑啊，姑姑和姑父在关东，姑姑最会做糕、包水饺，念儿不想尝尝吗？”

管家从外院进来，恭敬地停在几步外：“老爷，关东有信来。”

王霆几大步过去，高兴地说：“刚念着你姑姑，她就来信了！”

兰儿一个字都不肯写给他，每回顶多捎两句口信也不甚亲热，这次居然写了书信，想来定有喜事。

他怀着喜悦的心情接过信封，信简单地封了个口，薄薄地总共才一页纸，上头的字也乱七八糟，没个章法。

王霆微摇了摇头，心想肯定是那个不着调的妹夫执笔。

果然是和顺的口吻，开头斗大的“内兄大人台鉴”几字，接着文绉绉地问候了他及家眷起居康泰，诸事顺遂。

再接着画风一转，大白话写着他媳妇于月前吉时安然生产，得一女婴，阿满妈妈赐名都琳，意为温润珍贵的玉石。

女婴眉目清秀，肌肤莹润，跟他媳妇长得一模一样，所以修书一封，通知王霆做了舅舅。

最后好像是墨不够了，字迹有些模糊。

王霆仔细辨认了许久，好似写的是“老子三十多岁终于当爹了”。

“哈，哈，哈，哈，哈？”

王霆摇摇头，“这个和顺，都做了爹了，还是这么不正经，连个落款都没有。”

念儿扒着爹的袍子也要看，见爹神色从平淡转为惊喜，再变回淡然，嘴角却微微颤抖，像要哭一样。

她大声喊爹，追着问信中写了什么？

“你做表姐了，姑姑生了小妹妹，明年，明年爹就带你们去关东，给小妹妹贺周岁，好不好？”

那岂不是明年就可以堆个大雪人了？

念儿拍着手叫好。

王霆一把举起女儿，兴奋地抱着她在半空中转了两圈。

快进腊月时，季兰又收到两车东西，和一封简短的书信。

“兰儿，你人生圆满，阖家幸福，哥哥心甚慰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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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局结局，本文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