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学死去的大小 姐回来了(197)+番外
容淮匍匐在床边,硬生生呕出一口鲜血。
是他站在每一个岔路口时, 所做出的选择啊。
一滴悔恨的泪水从容淮的眼角滑落, 滴到了青丝上。
“出去吧。”他擦了擦嘴角的鲜血,哑声说。
***
松鹤院,
容老太爷忽然中了风,浑身大部分区域都不能动了, 只能躺在床上,连话也说不清楚了。
容老太爷子嗣颇丰,几房的子孙都假模假样的关心了一番,然后都匆匆离开了,之后便再没有来过。
一开始, 松鹤院的下人还十分畏惧这位老太爷。
但是府中的其他老爷少爷们,只过来看了一次,少家主甚至一次都没有来看过。上行下效,久而久之,松鹤院的下人也开始欺辱这位昔日威严十足的大家长。
老太爷口渴要喝水,在屋子里呻吟,发出含糊不清的叫声,而院子里几个踢毽子的仆从对屋子里的喊声充耳不闻。
容淮就是在这个时候来的。
仆人们在院子里踢毽子,玩得正开心,见到突然过来的容淮吓了一大跳,脸色苍白,齐刷刷跪了一片。
老太爷口齿不清的谩骂声从屋子里传出来。
完全想象不到,屋子里这个发出像野人一样叫声的老头,和昔日威严体面的容老太爷是一个人。
容淮病骨嶙峋,身形消瘦,如今的模样,看起来颇有几分阴鸷和恐怖。
跪倒的下人更害怕了。
容淮没有理会院子里跪着的仆从,径直进了屋子里去。山青和雾白就守在门口,防止其他人靠近。
屋子里的老太爷为了够到床边的茶杯,“砰——”一声从床上掉了下来。
茶杯摔到了地上,但是没碎,里面的水洒出去了大半,还剩下一些。
老太爷费力地扭动身体,把嘴贴近杯口,完全不顾及形象,在杯子里吸吮甘甜的清水。
他以前喝的茶叶,至少都是西湖龙井和白毫银针,如今却连喝口清水都费劲。
他伸出舌头,像路边的野狗一样吸吮舔舐,茶杯底部的那一点水,很快被他舔了个干净。
他余光中看见有人靠近,抬起头来,正是许久未曾出现过的容淮。
“啊啊……”
老太爷大张着嘴,发出叫声,说不出清楚的话,脸上的表情很愤怒,时不时伸手指一指外面。看样子,很像是在向容淮告状,控诉外面那些虐待他的下人。
容淮无动于衷。
他那张看起来活像是活死人那样可怕的脸上,露出讥讽的表情,“祖父如今可感受到了,无能为力的感觉如何?”
老太爷脸色一变,嘴巴张张合合,终于艰难的吐出了几个字。
“是你……是你……”
他喉咙里不断发出“嗬……嗬……”的响声,就好像卡了浓痰似的。
容淮道:“祖父不必用这种眼神看我,孙儿对您做的,比起您对我做的,实在算不得什么。”
容老太爷猛的在地上扑腾了起来,扭动身体,表情愤怒,脸色狰狞。
容淮问:“当年与叛贼有往来的,到底是父亲还是祖父您?”
老太爷顿时僵在原地,脸上表情变得惊恐,仿佛什么惊天的秘密被捅破一样。
“唔唔……不……不是我……”他极力地否认。
容淮没有理会他的狡辩,继续道:“您利用我父亲替您背罪,利用我为您、为容家做事,你骗了我二十多年。”
他突然跨步上前,一把扼住了容老太爷的脖子,愤怒地质问:“这二十多年里,您可有哪一刻,是感到一丝一毫愧疚的?”
老太爷被掐得翻白眼,枯瘦的脸颊被憋得发紫,两只手紧紧地抓着容淮的手,在他的手背上掐出深可见血的指甲印。
容淮的手背上青筋暴起,在生死一念间,最终还是松开了手。
老太爷干瘦发青的脸上,眼睛瞪得大大的,下意识伸手来抓容淮的袍角,咿咿呀呀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容淮明白他的意思,脸上露出嘲讽又凄凉的笑容,“放心,我不会要你的命,你应该活着,饱受着一日又一日的折磨与煎熬,同我一样。”
老太爷开始愤怒的咒骂,虽然他的说话声并没有人能听懂,但是声音显然比方才更大。
很快,容淮离开了。
始终没有下人进来照看他,大有一副任其自生自灭的态度。
***
锦丹院里,
孟向婉推开押着她的嬷嬷,大喊着:“我要见容淮!我要见容淮!大胆贱婢,你们岂敢这样对我,我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是你们的主母!”
她发丝散乱,神情癫狂,用指甲抓,用牙齿咬,用尽一切办法,拼命地挣开两个桎梏她的嬷嬷。
“容淮疯了吗?我爹不会放过他的,他竟敢对我动手!我爹一定会将他碎尸万段、挫骨扬灰!”
孟向婉疯狂地咒骂着容淮,一抬起头来,才发现容淮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她面前。
她吓了一跳。
然后,在嬷嬷反应过来之前,奋力朝他扑过去,用嘶哑的嗓子大喊着:“容淮,你不能这么对我!你不能这么对我!”
容淮只是静静地看着她被嬷嬷按住,然后被掐开嘴巴,把毒药灌进去。
孟向婉挣扎几下,砰一声倒在地上,鲜血从她的嘴角流出来。
容淮面上神情无悲无喜,就好像能够主宰凡人生死,却高高在上,俯视人间的神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