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学死去的大小 姐回来了(53)+番外
容淮抬步走进去,有活水顺着假山山石上的沟槽流下来,好像山间的清泉一样,砸在石壁上,发出清脆的声响,长满青苔的鱼池里,几尾活泼的金鱼正在里面游来游去。
墙角下,几杆翠竹正迎风摆动,身影婆娑。
身形轻巧的鸟雀在上面蹦蹦跳跳、叽叽喳喳。
一看这院子,便晓得主人是个爱山林美景、自然意象的清贵闲人。
北方的冬日很冷,这几日虽然没有下雪,但是照样很冷,因为温度太低,一般养在室外的金鱼都会缩在水里一动不动,这池子里的金鱼倒是过分的活泼好动了,就好像活了今天没有明天似的,真是怪哉。
但是容淮的目光并没有在上面停留,就像见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一样。
容淮垂下眼睑,恭敬地在廊下站定,旁边的的鱼池子冒着森冷潮湿的寒气,时不时便侵扰他清瘦单薄的身躯。
过了好一会儿,
一个身穿粗布麻衣的仆从掀开竹帘从里面出来,却没有走得很近,就站在竹帘前面但是离门口还有一段距离的地方,对容淮道:“老太爷让少家主述过。”
容淮对于这个要求似乎并不惊讶,脸上的神色自始至终都很平静。
他正欲开口。
那仆从却忽然盯着他道:“老太爷让少家主跪着述过。”
他一口一个少家主,但实际上语气却并无多少尊敬之意,反倒像是审讯犯人似的紧紧地盯着容淮。
容淮一顿。
他垂下眼睑,屈膝,在廊下跪下。
“此番孙儿于西南蹉跎日久,故归期迟滞,累及祖父挂念,罪甚。”
倘若侍卫山青在这里的话,并且他若更细心更聪明一些,就能发现容淮今日所述之过错,要多亏了老管家容忠那日看似莫名其妙的一句问题。
仆从的位置既可以盯着容淮,也可以看得见竹帘后面,自然知道竹帘后面坐着品茗的人是何意思。
他摇了摇头,对容淮道:“少家主此次犯的不止这一桩错,还请继续。”
容淮沉默一瞬,然后缓缓说:“孙儿……不当留李氏女于身侧为妾。”
良久,
竹帘后面传出来一道苍老的声音,语速极慢,但不知为何,吐出来的字字句句却格外有威慑力,“不过一妾耳,若善泽悦之,留之亦无妨。唯记所当为之正事,不可懈怠。”
容淮恭敬道:“孙儿明白。”
竹帘后面的人又问:“那药如何了?”
容淮回答:“还需半载。”
里面又沉默了,气氛顿时低沉下来,守在竹帘旁边的仆从不复方才趾高气昂,而是深深地垂下了头,像是在恐惧什么似的。
苍老腐朽的声音再度传来,“半载过久,三月之后,将药送过去吧。”
虽然是寻常的语气,但是其中隐含着不容置疑,这声音总让人无端的发冷。
容淮指尖颤了一下,垂首:“是。”
“既是有过,那便自去领罚吧。”竹帘微动,将苍老低沉的声音送出来,如同竹叶沙沙的混响。
容淮起身:“是,孙儿告退。”
容淮从松鹤居出来,并没有回韫玉轩,而是去了祠堂,但走的又并非祠堂正门,而是祠堂后面的一间屋子。
屋子门口早已经有仆从在那里等着他了。
仆从是个白发苍苍、又聋又哑的老头子,见他来了,“啊啊——”叫了两声便是行礼了。
若有人细心,便能发现,也许这老者并非天生口不能言,而是被割掉了舌头,张嘴发出啊啊的叫声时,能看见他嘴里残存的舌根。
接着,又聋又哑的老仆转身,从腰间抽出一把钥匙开门。
这扇灰扑扑的破旧木门上,挂着一把很大的铜锁,铜锁上雕刻着密密麻麻的荆棘纹饰。
古有廉颇负荆请罪,便知荆棘往往是为罪人准备的,那么刻在铜锁上的荆棘纹饰便值得深思了。
寒风凛冽,祠堂背面阴风阵阵,光线亦是昏暗,一时之间竟有种可怖之感。
第31章 容淮站起身,身形酿跄了……
老仆打开了门, 一股潮湿刺鼻的霉味儿从里面迎面扑出来,就像是什么猛兽一样。
老仆年纪大了,也在这里住了很久, 早已经习惯这样腐朽难闻的味道了, 也许他的年纪大得早已经闻不出这味道来了。
而容淮也面不改色,仿佛早已经习惯这样的味道了。
真是令人奇怪。
“啊啊——”
老仆怪叫两声。
容淮走进去, 老仆关上了门。
“咔哒——”
是落锁的声音。
“啊啊——”门外的老仆怪叫着走远了。
断掉舌头的声音发出来的声音是很奇怪的,尤其是他天生一副沙哑低沉的嗓子, 配合起来就更加奇怪了,就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 一直在发出的濒死的叫声。
这个屋子没有窗户, 所以很黑,角落里简直伸手不见五指,若是世上真有鬼的话,那么这样的地方不就是绝好的藏身之处吗?
唯一屋顶上有个小小的洞口, 外面的光线照射进来,正好照亮香案前面黑漆漆的牌位, 着实阴森可怖。
容淮跪在一片黑暗中, 听着外面的怪叫,看着面前漆黑的牌位, 目光平静而淡漠。
幼年时,他还会时常害怕, 但是他现在早就已经不怕了,也许是因为年龄的增长,也许是因为在经年累月的惩罚中,他早就已经习惯了。
这一处屋子隐蔽且潮湿,常年光线昏暗, 不见天日,时不时还有老鼠“吱吱——”叫着从墙角爬过去,夏季里偶尔会有蛇从墙角的某个洞里钻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