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九零被抱错后(292)
路上话题自然也没离开过瓷器,薛管事管了官窑这么多年,多少也是清楚些的,谈起制妮、成型、干燥、素烧、上釉、釉烧来头头是道。
江逾白听的认真,还问呢:“不知窑里哪几位师傅手艺最好?”
薛管事便答了应父几人的名字。
江逾白比对了一下这个人数,有些心忧:“我自然是放心你的,可这些个匠户难保不会起什么坏心思,消极怠工。我们那位要求实在是高,说是要献于王室的。”
“能不能叫这几位大师傅,就专门管着最关键的几个环节,也好把控一整批的品质。”
薛管事闻言,搁下筷子。
现在官窑里头的分工大约是没有分工,都是几个工匠跟一批几个工匠跟一批,让手艺好的大师傅专跟一道工序,这事薛管事还从来没想过。
江逾白继续:“水平好的师傅,毕竟是少数。制瓷工序七十二道,总有人专精这一道工序,也总有人擅长那一道工序。”
“若是能按工序安排人手,譬如制坯:揉泥、做坯、印坯、利坯、接坯、剐坯,合计是六道工序,总称叫做制坯。这里头定然有些是费力又不需要师傅技艺太好的,便可交由寻常工匠动手。”
“还有费时的工序,也可在这一道工序中多安排些人手,同时制作。”
“就好比是一条溪流,上流的人放下一口锅,在他之下的人依次添加他们有的东西,等到溪流尽头,这口锅便成了一道完美的主菜。”正说着呢,刚巧店小二就端着锅子过来了。
江逾白同薛管事都默契的笑了起来。
“这般安排,既能着每一道工序都精益求精,保证质量,也方便了你管理不是。但凡有人出错,循着工序一找,便能精确锚定。”
“江郎这法子听着不错。”薛管事连连点头,他是个聪明人,很快就根据江逾白所绘制的图景拓展开来了。
官窑里的工匠,那学的用的都是官家的技术,某些老师傅会仗着资历在休沐时去做私活。还有的可能是被私窑买通外泄手艺之类,都是发生过的。
薛管事对此深恶痛绝,若能按江逾白这法子落实,那么每一道工序的人就只知道他们所做的这一道工序而不知前后。
私窑若想要再打听什么,就得买通上流下流一整批的工匠,这打听成本低不了。
而他,只需要把握住几个真正知道全工序的老师傅的嘴就可以了。
见薛管事自顾自沉吟,江逾白也没打扰,自己吃自己的。
他清楚他所说的什么提高生产效率、什么保证产品品控,这些其实对薛管事都没有什么吸引力,这么多年官窑都是这么运作的,没有大改的必要。
改变意味着风险和未知。
所以至少在好处可以切实看到之前,薛管事是无动于衷的。
反正这些匠户身家性命都绑在了官窑里头,不怕关键时刻匠户掉链子。但如果技术外泄,这就是薛管事的失职了。
一个普通人,你同他说什么长远规划、先苦后甜,他可能都是听听就过去了。可你要是说到切身好处,他就绝不会只是听听了。
薛管事那边回过神来,朝着江逾白歉意的笑了笑:“此法甚妙,叫我连美食都顾及不上了,多谢江郎提点。今日千万不要和我客气,定要宾主尽欢才好。”
江逾白也是客套的笑:“什么提点不提点的,我也不过是希望咱们这单大生意能顺顺利利的完成罢了。”
二人继续闲聊,说的也还是工序分工的事情。薛管事初听不觉如何,里面门道竟如此之多。
他不由击节赞赏,可同时另一个难题摆在了眼前——人手不够。七十二道工序,要分工下来,现阶段官窑的人手是绝对不够的。
酒楼外忽然穿来了嘈杂的人声,这声音断断续续,打断了薛管事的思绪。
江逾白是率先转过头去看窗外的。外面就是县衙,一行人簇拥着喊着什么、约莫是“请平粮价”一类的词,为首那个,面孔熟悉。
-----------------------
作者有话说:制瓷技术的分工在宋代就可以初见端倪了,只是当时还没有那么细致,明清时期分工进一步细化。
这里是架空世界观,所以我直接按照更适合剧情的方式来设定了,即:现在的制瓷技术分工还是粗陋,一般是一个师傅两个师傅从头到尾的负责同一批瓷器生产。
第118章 盐引
“来来来, 吃酒,今日大家难得齐聚一堂,这可是个好日子!”左项明左右逢源,推杯换盏, 自己喝得倒是挺开心的, 脸色涨红。
以好友身份入席的郭冈看着这个酒蒙子就很无奈, 临走前瞪了好几眼,才把左项明的脑子给瞪清醒了那么一点。
左项明顿觉心虚, 真是喝酒误事喝酒误事, 这下总算是步入了正轨,他环顾一周, 询问起或同乡或异乡的友人:“你们喝呀,怎么?是有什么烦心事么?怎的看着如此憔悴。”
“怎么能喝酒都不尽兴?这岂不是辜负了美酒?”说着就又给自己来了一口。
胡安平是面上愁容最甚的,听到左项明问起,先是给自己灌了两口黄汤, 这才长叹一声道:“不想辜负, 可实在是没心情。那些差役, 真是欺人太甚!我家前日去缴税, 分明是足量的,非说我家缺斤少两, 要我们补缴。”
“不是家中负担不起,而是气人!就因着我家是白封,便给了他们敲骨吸髓的底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