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今天后悔了吗(115)
…
尽管一小时前的插曲让姜厘的小心脏坐了一把紧张刺激的过山车,但她还是努力调整状态,把自己尽数投到了真题中。
今晚仍旧是刷题集训,像是复制粘贴般,之后两周也同样,刷题集训,再刷题再集训。
魔鬼般的日子里,姜厘偶然接到一个电话,
之后就没了浮躁之心,再投入题海时前所未有的认真。
*
行道树由前向后匀速过渡,副驾上的女生坐姿懒散,人中处努着支电容笔,不时摘下来在膝上的ipad上勾勾画画。
已经是上车后的第四题。
IPOM实战题目偏难,一般从H大到陈宅也就两道题的功夫,这次居然做到第四道。
姜厘啧啧摇头,刚要臭屁一下自己的进步速度,侧头忽地发觉路线不对。
“去仰山做什么?”
仰山偏远清净,B市人除周末踏青外很少有去那里的。
提示着仰山字样的交通指示牌飞速迭过,陈屹泽拐进高速后斜眸看了她一眼。
“四十分钟才反应过来,把你卖了都不知道。”
“四十分钟?!”
完美假面破碎,姜厘整个人都不好了,她在车上刷题只找大概思路,写粗步骤,一般一题十分钟就能搞定。
这么算下来,效率不仅没有提高,还退步了。
瞄见姜厘那副天塌了的浮夸表情,一路若有似无压在陈屹泽眉梢的那股阴郁色彩才散了些。
“你有必要吗?”他好笑道。
“你不懂,”姜厘心痛得无可附加,“越努力越心酸。”
IPOM国际赛就在五日后,纪隽作为半个内部人员,提前向他们透露了一部分小道消息。
本场比赛只有唯三队伍能获得上台颁奖资格,而哈佛的研究小组已经接近满员状态,距离次年的课题开展时间只剩两个月。
那位声名远扬的Mr.Brown如果肯亲临现场,估计也只会在一等奖小队中选人发送自己的橄榄枝,招纳进世界一流的研究小组。
一等奖。
姜厘想想都肝疼。
短暂的惆怅还没来得及延展,她又强迫自己沉下心开始新一轮的苦战。
窑黑色迈凯伦一路向西,顺着高速笔挺的路灯把城市瑰丽的钢筋水泥一并抛到身后。
姜厘再回过神来的时候,车子已经停到了仰山山腰的一处庭院里。
青砖碧瓦,院墙高耸矗立,徽派独有的天井垒着粗犷的自然石,人工池旁温和的暖黄地灯映着池水的锦鲤,锦鲤绕着绿水半圈游,看着像是不久前刚有人喂过。
陈屹泽背脊宽阔,眉眼半垂着从屋内阴影处拿出一捧清爽的白色剑兰花束。
他朝姜厘招手,“过来。”
白色花束……
姜厘隐约察觉到什么,她心里咯噔一下,连忙跟上去,中途还记着把车弯前段时间送她的鲜艳手腕花摘了下来。
院内的紫竹经人打理得当,完全没有院外那般遮天蔽日,这块算是院外的一处引申地,如果不是专门去找,很难发现后面还立着一处墓碑。
姜厘站定不动了。
墓碑青黑色,干干净净,正中央照片上的女人笑容温婉。
台阶上已经放了大大小小七八朵花束,姜厘心中五味杂陈,她有些懊恼自己该早点发觉这几日陈家的静谧气氛,也莫名地感到……如坐针毡。
陈屹泽带她见他妈妈。
夜风瑟瑟,男生背影仿佛也变得单薄,他把手中的剑兰挤到离妈妈最近的侧位上,唇边透出淡淡的笑意。
“已经很久了。”
“这次是我第一次带人见你。”
陈屹泽半跪着,裤子在台阶上压出褶皱,手指摩挲着墓碑,他低眸喃喃,像是在跟真实存在的人闲聊。
“她叫姜厘,你还不认得她。”
紫竹摇曳簌簌作响,空气中涌出几分凉意。
陈屹泽嗓音难得的温柔。
“她的眼睛和你一样漂亮。”
“妈妈,今年的冬天,我应该不会太难熬了。”
……
从见到墓碑开始,姜厘似乎一直都不在状态,下台阶时好几次差点踩空。
临上车前,男生才从后抓住她的手腕。
“不舒服?”
姜厘心虚地躲掉他的视线,微不可查地摇头:“不是。”
她轻呼出一口气,像在给自己打气,慢吞吞抬起眼皮。
“我妈妈…好像快回来了。”
第59章 我——要——亲——你—……
姜如云要回来了。
这消息是姜厘五天前收到的, 通话中她的嗓音仍然有些疲累,但听上去精神状态已经好了许多,陈妄山彼时就在她身侧, 随口提醒她记得吃贫血药。
…她还不知道妈妈贫血了。
“出差”时间已经有五个月,这期间的通话, 姜如云要么心不在焉, 要么疲倦无力,显而易见这段时间有多难过。
姜厘瞳孔稍紧,从陈妄山的基因中, 隐隐窥探到了自己的未来。
她悄无声息地看了陈屹泽一眼,随后更加坚定了自己要逃离的心。
陈屹泽面上没太大反应:“几号回来?”
“不太确定,但应该半个月内吧。”姜厘心不在焉地迈进车内坐好,直到她伸手要扯安全带时, 才看见陈屹泽仍停在原地。
背后的紫竹叶片瑟瑟作响, 已经初冬,山腰的风更吹得人冷。
陈屹泽没说话, 不知道在想什么,半晌才俯身,左边手臂支着车框, 锋利的视线从薄薄的眼皮下射出, 敏锐地朝下探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