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今天后悔了吗(152)
他眼中静默,用眼睛反复描摹着刚才两人贴在一起的位置, 嗓音轻缓地落下。
“姜厘,其实你每个躲我的时刻,我都能看懂。”
姜厘心倏地颤了一下,又听见他继续说。
“我知道我很贪婪, 有时候还不择手段, 但我之前真的以为你也是喜欢我的。”
“真的很对不起,我好像怎么也没办法放下你。”
为什么被骗的人会道歉呢?
姜厘鼻腔突然有点酸。
陈屹泽又靠上来, 蹭了蹭她的鼻尖,语气甚至透着卑微。
“你能再调我一次吗?我会听话。”
“靠在你的腿上好舒服。”
姜厘手指紧紧攥着,睫毛挣扎得颤抖, 她不敢看陈屹泽的眼睛, 脑海翻来覆去全是国内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
比如他被猫抓伤,自己用眼药水假装心疼到哭, 比如她虚情假意地,送了他花钱代做的手工相册, 又比如她故意说自己很想拿IPOM的奖,其实只是为了借他的力逃走,离他远远的。
弃猫效应。
亲密关系中, 当一方被另一方抛弃,如果两人复合,被抛弃的一方会缺乏安全感,故意讨好另一个人,他会变得更乖,因为害怕再次被抛弃。
可陈屹泽本性不是这样的人。
他的效应能持续多久,因为被抛弃过一次而变得敏感的心会一次又一次地再度猜忌,不安,患得患失,变本加厉,那些反作用迟早用在她身上。
他是需要很多很多爱的人。
她不敢保证自己能满足他。
而她可能也会因为过去的错,不敢在关系中放肆地做自己。
芥蒂太深了。
其实他们的最好结局就是陈屹泽不来找她,让时间一点点把对方的印象抹去,重新收获一段与对方无关的新感情,各自安好。
姜厘沉寂了很长时间,气氛冷到快要变成一块化不完的冰。
这时,她放在一边的手机忽地响铃。
陈屹泽摁住她的手不让她去抓,姜厘轻轻撇嘴,骂他别闹,之后从他手中夺走自己的手机。
车弯的声音在接通后瞬间响在耳侧。
“厘厘,刚才给你发的消息你没看见吗?”
姜厘心虚地啊了一声,迅速划到对话框。
“我看一下……你到波士顿了?!”
“别提了飞机都快把我坐死了,我按照你之前发的地址正在往那边赶,想死你了宝宝,快出来陪我吃饭!”
车弯的语气一向夸张,姜厘迅速瞥了眼陈屹泽,果然看到对方翻起的白眼。
她捂了捂话筒:“我现在没在那边,你发地址给我,我们找个近点的餐厅。”
“好噢,发你咯,快来吧姐妹,憋了满肚子的话跟你说!”
“那就定这家——”
姜厘点开车弯发来的地址,在两人路程差不多的地方划了家墨西哥餐厅,截图发给她。
“okok,一会见。”
“嗯嗯。”
一双深黑的眼再次挡在面前,姜厘望着陈屹泽眼下的青黑,口是心非地眨了下眸:“哥哥你在家好好睡觉吧,我出去主要不想打扰你休息。”
“……”
陈屹泽快烦死了。
他抓起乱扔在一边的外套:“我送你。”
“不用了真的,”姜厘想起之前跟车弯说过甩了陈屹泽的事,有些尴尬地拦住他。
“不算远,车程20分钟就到。”
百叶窗刷地一下拉起,陈屹泽指了下外面,语气不算太好。
“你出去打个车我看看。”
鹅毛大雪源源不断地在地面上叠加,高大的伦敦悬铃木枝叶悬满了白色雪粒,路面已经有了几厘米的积雪。
似乎是已经收到了暴风雪的预警,临近几家宅院有白人已经在撒盐。
“好吧,但你不能进去。”
“我不进去,把你送到我就吊死在路边。”某男又开始阴阳怪气。
“把我送到你就回来睡觉吧,天气预报说一会雪就停了,如果雪没停的话,我就正好和车弯定餐厅楼上的酒店。你要好好补——”
姜厘唠唠叨叨的话,被陈屹泽簌地环在围巾中。
男生冷脸,低头又帮她把毛绒帽戴上,几乎是拽着人走到的车库。
“脾气真坏……”
姜厘小声吐槽,跟在背后,被包得很严实。
…
车窗外的风雪越来越大,飘雪的缘故,路况也不甚清晰。
车轮一点点把雪压成固体,姜厘有些担忧会出现交通事故,系着安全带坐得板板正正。
为了安全考虑,陈屹泽也故意压着速度开的,卡在二十分钟的点正好把她送到餐厅门口。
温馨的暖黄灯光下,车弯穿着要风度不要温度的利落大衣已经落座在距窗子最近的那桌。
“在那边,她已经到了。”
异国他乡见友人,姜厘脸上带着喜悦,三下五除二跳下车:“我走了哥哥,你路上小心!”
啪地一声关住车门,姜厘后知后觉地听到男生烦躁的一声啧。
她脚步稍顿,脸颊被冷风一吹,还是快步走进了餐厅。
“厘厘,这边!”车弯捂着冻红的鼻子,格外兴奋地朝她招手。
“我已经点好菜了,奶酪薄饼,牛肚汤还有两份招牌塔可,你看看还要再加什么?”
“不用不用,其实我已经吃过了。”
餐厅内气温还可以,姜厘看着车弯冻得惨兮兮的样子,摘了自己的帽子给她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