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今天后悔了吗(164)
透色玻璃门被飘来的烟雾晕得朦胧,姜厘看着阳台并排相立的两人,头越来越疼。
怎么就这么巧……
她纯口嗨了一句跟学长相约图书馆,最后真的被逮到跟Mateo共处一室,甚至正巧是她要把对方好心披上的大衣脱下之时,陈屹泽敲响了门。
姜厘手指焦灼地在屏幕上滑动。
被免打扰的聊天记录迸发式地弹出。
越往下,陈屹泽的怒气却越平。
刚开始不回消息的五分钟,他还很激进。
【再不回你就死定了】【你确定吗,一会当我面再硬气看看】【给你三秒钟把定位打开】
半小时后。
【你又跑了是吗?】【没在图书馆,你是不是想死。】
然后是从现在往上数的四个小时,
空空如也,他再没发过一条。
完了。
姜厘脑袋瞬间杵起,生无可恋地跟刚推开阳台门的陈屹泽对上视线。
Mateo紧随其后,表情有些异样地看着姜厘,纠结道:“lili,如果说经济方面有负担,完全可以转租那间卧室的,不用考虑太多,我会在软件上再发一个找舍友的帖子,你的东西今天就可以全部搬出了。”
姜厘闻言,目光先打在一边抱臂散漫的陈屹泽身上,随后思忖一会,还是答应了。
“谢谢你Mateo,我会付相应的转租费给你的。”
Mateo这边押一付一,她不续租却没有提前找好舍友,理应承担一部分的房费。
“不用了,chen已经帮你给过了。”
Mateo叹了口气:“其实你可以早点跟我说的,我不知道你在外面还有住处。”
不知道陈屹泽跟Mateo说了什么,白人青年灭掉手中的烟,说什么也认定姜厘是不好意思跟他开口才迟迟不退租的。
姜厘懒得再解释了,只承诺今晚就把所有东西搬出去,同时也会在校友群中帮忙发帖招租。
话音刚落,公司临时发来紧急任务。
Mateo从阳台出来后只停留了三分钟,接到电话后脚不沾地地走了。
入户门复又闭上,房间呈现出诡异的寂静。
陈屹泽拿起刚进门时姜厘手中的那本专业书籍,低眸哗哗翻出嘈杂的书页声,不像是在阅览,倒像是在检查里面是否夹杂着别的东西。
姜厘忧心忡忡,脚尖从围巾中探出,刚要落地踩在那双男士拖鞋上,笃笃两声,门再次响起——
叩门的是商场柜员,进门后热情亲昵地帮他们把预订的货品拆开检验了一遍。
她看到姜厘赤着的脚,刚要提供试穿服务,忽地听到身后男生简短的一句“That's all.”
他压低气场,接过包装盒里的鞋袜,柜员小姐姐便风也似地离去。
姜厘环着抱枕,看到陈屹泽半蹲下,一丝不苟地把袜子给她穿好,然后是及膝靴,慢慢提到小腿上方。
动作缓慢,张弛有度,没有发火。
姜厘闻到转机的味道,瞬间轻松了不少。
她站起来先彩虹屁地吹了一通陈屹泽的眼光,然后大谈特谈没有他自己该怎么办,最后转移话题,放低姿态,抛出可怜巴巴的请求——
“哥哥,这些东西好重,我一个人搬不动,你能帮帮我嘛?”
陈屹泽掀唇,抛出不紧不慢的一个“好”字。
呼。
姜厘心放到肚子里,踩上没进水的鞋子,又健步如飞了。
已经磨蹭到晚七点,外面天都黑了,要赶紧把东西都腾出去,忙完还有due要赶。
床边堆着的杂志其实已经不需要了,但为了彰显自己的弱小无助,姜厘还是递给陈屹泽拜托他帮忙搬运。
她眼珠滴溜溜转,顺带佯装不在意地开口道:“哥哥,你还记得前几天你趴在我腿上说的话嘛?”
“你说……我们能再磨合一次吗,这次你会听话。”
姜厘很给面子地把陈屹泽原话中的“再调我一次”换了个更体面的说法。
“所以,那句话是真的吧?今天的事你不会放在心上的对吧?”
她怯怯地猫着腰把杂志递过去。
重量不轻的杂志堆传递到陈屹泽肘部,男生轻松抬起,掠过她时,无情地打破了姜厘的所有幻想。
“假的,让我逮住你跟其他男人一起,我还是会弄死你。”
“……”
姜厘表情瞬间裂开。
那你就多余说这话!
说话不算数,跟放屁有什么区别?!
…
心情顷刻跌到谷底,姜厘一路怀着忐忑的心情被载到那栋三层别墅。
男生早就看出了她装弱的小心机,在路上就让她挑着把一些没用的闲散杂志扔了,包括那一大箱看着威慑力极强的捕兽夹,一并丢到了垃圾桶上方。
咔地一声,灯火通明。
姜厘抱着仅留的几本工具书迟缓地在玄关处换好鞋,环视着三层大别野,悲伤得像游历回来发现已经毫无落脚之地的旅行青蛙。
孤零零的。
陈屹泽冷了一路,对于她的解释毫无反应。
姜厘也知道这次自己玩得有点大,抓抓脑袋,默默放下杂志,悄悄给自己鼓了鼓劲,趿拉着拖鞋朝陈屹泽卧室走去。
门开着,
男生背对她,在露台抽烟。
姜厘其实很少见到陈屹泽在情绪波动以外的时候主动抽烟,这人自控力和外控力都强得吓人,尼古丁只在某些压不住汹涌的心境下才出场发挥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