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今天后悔了吗(167)
狂欢中的众人齐齐回头。
“印度黄油鸡!!”
“西班牙海鲜饭!”
“奶酪焗鳕鱼!”
“火锅火锅火锅火锅!重庆火锅!”
……
七八张嘴报出十几样分属于不同国家的美食菜名, 姜厘握着刀把,看着屋内一张张嗷嗷待哺的嘴, 迟钝讷讷道:“……他们好像什么都吃。”
“随便买些吧,拜托啦。”
元旦前的气氛全球通用,不远处已经有广场的烟花预演, 别墅外的园艺工正在认真地为花园换上新的草皮, 冷空气不时飘过夹杂着泥土和青草的凉冽气息。
姜厘一边杀鱼一边跟鱼道歉,围裙不时溅出血点, 陈屹泽在人圈拧眉看了半天,最后终于忍不下去, 过去帮她一刀毙命了那条可怜的鲤鱼。
姜厘目瞪口呆,慢慢竖起一个大拇指:“还是你心狠手辣。”
陈屹泽又被气笑了。
“能不能说我点好?”
徐轻川握着高脚杯,晃了晃里面的红酒强行路过, 一语道破:“你不就喜欢这样的吗?”
就喜欢虐他的。
姜厘莫名其妙跟着一起笑,最后被连坐收拾了一通。
临到午夜开餐前,嘴唇还是肿的。
陈屹泽永远都是那么可恶!
姜厘默默腹诽道。
万幸的是她成功做出了一道美味的红烧鱼,虽然是一边看着国内抄来的菜谱做的,但已经是她进军厨艺圈的伟大一步。
车弯和黛西两位娘子军去餐厅打包了一整个包厢的菜,加上之前的十一道,三米长的横厅餐桌已经尽数摆满了。
不同肤色的青年围坐在同一条长桌上蓄势待发。
在跨年的最后关头,总得有人说点什么,有人起哄让陈屹泽开口。
男生懒懒散散坐在姜厘身边,已经霸占了那道红烧鱼,看样子半句话都不想发言。
但总归是在他的别墅办的party,车弯随便糊弄了两句后,身为设宴人,陈屹泽还是举杯起了个头。
“那就,举杯幸会有缘人——”
他侧眸,高脚杯戕地一声,和一旁女生的杯子撞上。
液体摇摇晃晃,溢出杯唇。
气氛霎时间涌上高点,姜厘也看向他,咬唇对得工整:“相逢一笑醉乾坤!”
徐轻川拍案叫绝:“好!!我靠你俩文学院的吧!什么时候还会这手了?”
“什么意思啊?听不懂思密达。”
伊登抓狂中。
“别管什么意思了,快吃吧!一会抢完了!!”
刀叉筷子,乱七八糟的餐具齐齐下场,窗外又开始飘起小雪花,地窖的酒柜空了一半,全搬了上来。
菜肴风卷残云,酒过三巡,姜厘撑着酡红的脸环看着四周。
吉恩破除古板男传言,和伊登火力全开,开始斗舞;黛西和学校的乐队一起打碟一起合唱霉霉的歌,卡在高音下不来;车弯跟一位西班牙小哥热血掰手腕,你来我往;陈屹泽和徐轻川坐在地毯上,长腿微屈,叼烟打着电动。
手机在口袋忽地嗡嗡震动,看到联系人上的“妈妈”字样,姜厘拍了拍脑袋让自己清醒了些。
视频接入,姜如云那边的背景已经切换到了小镇的家,画面简洁干净。
姜厘把摄像头反转给她看现在乱成一锅粥的画面,呵呵笑得已经有几分醉态。
姜如云喋喋不休地讲着老生常谈的话,每到这时,她总会提到爸爸,过去的姜厘也总是附和,然后一起进入悲伤的环境。
今天的她却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没一会忽地声音低下来,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
“妈妈,我做到了。”
她感觉好自由。
感觉世界是待染的画布,她永远有执笔挥斥的权力。
新的一年,她不会再因为什么不确定感而去做傻事,因为身边永远有无条件爱她支持她的人。
她被保护得很好,未来也可以勇敢地保护别人。
勇敢到就算失去什么人,也不会丧失自我。
要新的一年了,还差半小时。
姜如云念叨的声音忽地顿住。
“我希望你也可以做到。”
姜厘视线深邃,像要透过视频看到姜如云的眼睛,“如果可以,妈妈,暂时放下爸爸的事情吧,我们先做自己。”
……
姜厘呆在露台吹了很久的风,楼下的狂欢声持续不断地冲刷着耳朵,雪粒顺着没封窗的露台吹进来,落在她泛红的小巧鼻尖。
姜厘被冰得瑟缩了下,扭头被毛毯裹了个严实。
陈屹泽叩上帽子,一向冷白的皮肤因为饮酒的原因也变得淡红。
他跟着坐到席地的垫子上,另一只手抓着的酒瓶给姜厘的杯子蓄满了。
“怎么不在下面玩了?”姜厘弯唇笑。
“太菜了,打不过我还一直吵着要打。”
陈屹泽想到徐轻川的赖皮样,翻了个白眼。
视野范围内,街巷中突然来了对白人夫妇抱着襁褓中的新生儿放起烟花。
姜厘用手掌捂了捂耳朵,忽然道:“陈屹泽。”
“之前你问我,如果你不追来波士顿,我们是不是就没有以后了,我现在有答案了。”
身侧男生视线轻浅地落到她脸上,像一颗星光,姜厘却仍望着前方的焰火,嗓音绵软却不乏果决。
“是的。”
“因为我不会拿我的前程,去赌你是否真心。”
“出国的机会对我来说不是永远都有的,有了哈佛的交换经历和Brown的带队经验,我以后的人生会顺利很多,所以我没太多空间去考虑和你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