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今天后悔了吗(56)
残留的温度和束缚感隐隐作祟, 姜厘顾不得这些, 忙低头规整衣摆,又把耳垂上的湿热感觉一并拂去。
期间还听到人轻笑了声。
“姜小姐……”
夜色昏暗, 何管家找到姜厘才松了口气,他站定又注视旁边的高大身影, 认出人后诧异道,“少爷?”
陈屹泽揣兜并没有退后避嫌的打算,只惯常扬了扬眉梢, 充作回应。
姜厘倒莫名有股做贼心虚的感受,脚尖赶着向前挪了挪,语气不自然道,“何管家?”
何钟这才把视线重新挪到姜厘脸上,仔细打量她全身上下。
“您一小时前就在微信上说今晚回家住,又不让车接,我怕遇到什么危险,就沿路找了两圈。”
照打车来看的话,这点已经过了晚高峰,车程四十分钟的距离多走出一半时间来,实在让人担心。
陈董事长临走前亲自交代了姜厘的安全问题,加上外界对她母亲的传言,无论如何,何钟也不能让人在他手上出事。
“没事就好……”
“是我一时兴起,看这边风景好,想提前下车走走,”姜厘嗫嚅,又飞速扫了陈屹泽一眼,同时替他打圆场,“哥哥…是夜跑恰好碰到的。”
“早知道有少爷保护你,我也没必要出来找人了。”
何管家语气轻松,笑着往回去的路上走了两步。
有他在,你才需要出来找我!!
姜厘有苦说不出,
在陈屹泽弯腰、探视得意味不明的视线下,飞速跑到了何管家前面,始终保持快他两步走。
她提防得十分谨慎,就连身体的重心也全放在了后半部分,生怕陈屹泽会像刚才一样突然发疯。
刚才距离还颇近的两人瞬间像隔了个楚河汉界。
姜厘脑子搅成一团乱麻,倏地,她口袋手机又嗡嗡震了下。
陈屹泽:【宝宝,你头发散了。】
眼睫微颤,直发柔软地披在背后,她都没发觉刚才是什么时候散开的。
没摸到绑马尾的发圈。
姜厘回头,恍然间看到陈屹泽手腕上套着的黑色皮筋。
…
窗外竹影斑驳,模糊地映在露台侧壁上。
卧室仅开了一台盏形琉璃夜灯,手机屏幕散发出的微弱蓝光倒映出姜厘皱成一块的苦瓜脸。
她已经对着聊天页面的【宝宝】二字分析了两个小时。
直到电量耗尽自动关机的那刻,姜厘才察觉到,
有什么事情不对劲。
陈屹泽变得很不对劲,
她的计划也以一个很不对劲的方向实现了质的飞跃。
就像用三角函数做出了一道物理题,过程全歪了,但结果诡异地蒙对了。
这算对吗?
陈屹泽现在对她“热情”多了。
姜厘试图找到一个明显的转折点,却发现他好像是突然变异的。
但貌似,隐隐又有过苗头。
他第一次听说自己与男生一起练车时阴阳怪气的语气,他发现她送的礼物是找人代做时,拎着外套到她教室外蹲她,问她是不是想死,甚至他警告徐轻川离她远些……
好像从一开始,关系和相处模式就错位地越界了。
不熟的时候就吃飞醋,刚开始追就把她纳入了他的所有物,竖起高墙,不允许外界觊觎。
所以到现在,
没确认关系却亲了她,好像也顺应了发展的规律。
不对,
她不能平静地走入那个良夜。
姜厘心情焦躁地从床上爬起来,用充电器给手机续上电后,又拍了拍自己的脸颊。
问题的关键是!
她现在根本没有掌握关系的主动权!
以陈屹泽现在的强硬手段来推论,
发展到后期——应该是她被逼着跟她妈妈断绝关系。
“……”
姜厘眼睛闭了闭,重新把身体砸到松软的床上。
一定是她出现了幻觉。
睡醒就好了。
-
次日上午九点,姜厘被日光照到眼皮,惺忪地睁开了双眼。
她的卧室采光极好,上午的阳光能直接晒到被子上。
但阳光并不能驱逐黑暗,姜厘还是无可厚非地想到了昨晚的世纪难题。
她昨晚做了一整夜逃生的梦,从光怪陆离的马戏团逃到一家人偶店,躲进人偶的下一秒就被怪物掀开盒子抓住,撕得渣都不剩,最后吞入腹中。
爬起来的时候那股惊悚感还在,浑身都像被拆开重组了一遍。
人在状态不佳的时候头顶像是罩了团蓬蓬的大乌云,姜厘刚洗漱完走出房门就受到了孙妈的问候。
“姜小姐没有休息好吗?”
每周只有两天时间在家吃饭,孙妈很担心学校食堂的饮食不能提供给他们应有的营养。
姜厘摇摇头,没有精力说话,她幽魂一样飘过走廊,又忽地飘了回来。
孙妈正抱着从冰箱软冻层挑拣出的青虾,看到姜厘冒出的头吓了一跳,好笑道,“姜小姐,你饿了?”
姜厘摇摇头,欲言又止。
她抵着厨房岛台的柱子,蹑手蹑脚地朝外张望。
“少爷已经醒了,现在正在三楼的书房。”
孙妈的话语从背后传来,姜厘倏地松了口气,“孙妈,我有些事情想请教你。”
“姜小姐,请教可不敢。”
孙妈见她认真,也不禁正色,“您有话直说。”
姜厘借着剥蒜的动作拉近距离,软声道:“您知道我是半路来到这的,有时候摸不清陈屹泽的脾气,很难和他相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