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修生存指南(366)
元嘉语调轻缓,带着几分替人解围的温和,“妾身想着,让承恩侯夫人暂居蕴真殿也是有好处的,一则全了两人的亲戚情分,二则贵太妃到底是长辈,经的事多,或许能从旁疏解一二,也省的这对母女相顾无言,彼此生疏了。自然,妾身哪里好替承恩侯夫人拿主意,如今说的许多话也不过猜测罢了,只是叫她去之前想清楚了……承恩侯夫人离开时倒没多说什么,妾身也是后来听宫女来报,才知道夫人住进了蕴真殿。”
她略顿了顿,见燕景祁不曾打断自己,又补充道:“且,贵太妃素日里也常挂记着蓬莱殿那边,又自薛美人有妊后,一日不落的派人问询,连自己的太医也给出去了。妾身便想着,只当是全了她们一家子的亲厚,也就默许了……却不知道承恩侯夫人这几日去瞧过薛美人了没有?”
说着,又询问般望向一旁闭口不言的倪娉柔等人。
“这……咱们也不敢扰了薛美人安胎,承恩侯夫人去是没去,咱们还真是不清楚呢。”
倪娉柔与刘婵、卫妙音对视了几眼,少顷赧然摇头。
倒是娄嬛仪,听到元嘉的这声问,下意识回忆了几瞬,而后不确定道:“妾身前几日去兴庆宫向太后请安,正巧遇上贵太妃带着一位面生的夫人也在殿内说话,瞧着……瞧着神情倒是亲近,也不知是不是承恩侯夫人……”
娄嬛仪越说声音越低,似乎也反应过来自己这话有些欠缺妥当,慌忙又补了一句,“许是妾身看错了也未可知……”
否则,承恩侯夫人都能陪伴薛贵太妃左右,甚至一同出入兴庆宫了,却还未去到蓬莱殿守着有妊的薛玉女,便委实有些说不过去了。
燕景祁闻言,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不悦,而后喜怒难辨地评价了一句,“……本末倒置。”
这话倒在元嘉意料之外,面上少不得露出几分惊讶。垂眸思忖了片刻,便跟想起来什么似的,带着恰到好处的感慨和恍然开口,“……莫不是为了温穆太子妃的生忌?”
元嘉话音刚落,刘婵几人皆是一怔,而后不约而同地垂下眼睫,彼此心照不宣地沉默起来——不知从何时开始,宫里提起薛神妃这位病逝的太子妃的次数越来越少,仿佛这个名字已随着岁月的流逝被悄然尘封,既不被她们挂在嘴边,也不见曾经的枕边人缅怀叹息。
而如今,凤印早被牢牢握在元嘉这位皇后的手里,不仅统辖她们这一众嫔妃,更深受燕景祁的看重,从处理宫务变成了处理国朝大事,权势早不可同日而语……薛神妃留下的种种印记,终是被另外三个字一点点地蚕食殆尽了。
“是么……是了。”
经元嘉这么一“提醒”,燕景祁才恍然惊觉自己忘记了什么事。可就像他如今需要费力回忆才能想起薛神妃的眉眼长相一般,前者的生忌日也早已模糊成他记忆深处最不起眼的一个墨点了。
元嘉只当不觉,继续道:“算算日子,温穆太子妃的生忌日还真要到了,与太医报来的薛美人的产期也差不了几日呢。承恩侯夫人是温穆太子妃的生身母亲,贵太妃又是温穆太子妃的姑母,母后也被温穆太子妃称作母亲呢……几位长辈念及温穆太子妃曾经陪伴在她们身边的情分,一时感怀,聚在一起说说话,也属常事。”
说着又轻叹一声,“人年纪大了,总免不了怀念故人的。日子特殊,承恩侯夫人又自己亲历了一遭,一时疏忽了蓬莱殿那边,也是情有可原的……毕竟,温穆太子妃的生忌日,也是大事。”
细论起来,薛玉女的产期还是薛贵太妃派去前者身边侍奉的那位太医估摸了日子报过来的,如此巧合,也别怪她恶意揣测……且若是让她来布这个局,定要想尽办法叫薛玉女肚子里的那个赶在薛神妃生忌日那天生下来,那才好做文章呢!
燕景祁听罢,表情变得有些冷淡,原本面对几个女儿时的温和荡然无存,也不知是因为元嘉的那番话,还是话里提到的那些人。同样地,不曾对元嘉探望薛玉女的提议做出任何回应,也未再深问薛贵太妃与承恩侯夫人之间的事。
男人目光扫过一旁屏息垂首的嫔妃们和尚且懵懂的女孩儿,只淡淡道:“天色也晚了,你们都散了吧。”
说罢,便先一步转身朝御苑外走去,步伐较来时快了许多,翻飞的袍角在半空中划出一道略显冷硬的弧度。
元嘉见状,亦不再多言,只简单叮嘱了几句,又让卫妙音安心照顾二皇子,便从容跟上男人的脚步,留下倪娉柔等人慌忙行礼恭送,心中各自惴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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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天爷呀,今天难道不是周末嘛,为什么我又被迫加班了[裂开][爆哭][爆哭]
第179章 谢不见 她也一定还有后招,咱们且瞧着……
未两日, 燕景祁便一道口谕将曾氏召去了紫宸殿。
无人知晓那一盏茶的工夫里发生了什么,只瞧见曾氏出来时脸色苍白,指尖更微微发颤,甚至忘记向引路的内侍道谢, 便脚步虚浮地直往蓬莱殿方向去了。
此后不久, 蓬莱殿中便传出消息, 道承恩侯夫人已搬进侧殿,以便就近照顾孕中的薛玉女, 母女二人似乎全然没有任何的隔阂与生疏, 相处得极为融洽。
又过了一、两日,薛玉女便拖着沉重的身子, 亲自到清宁宫向元嘉行了大礼,更感激涕零地道谢,说若非皇后允准自家母亲提前进宫,她们母女不知到何时才能再见一面云云, 言辞恳切、情真意挚, 仿佛嘴里说的不是自来感情寡淡的嫡母, 而是自己真正的生母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