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修生存指南(385)
“是,三郎担心的亦在理。”
元嘉仍是含笑,并不多说什么。
“还要多久?”
燕景祁忽而问道。
元嘉想了想,道:“名单已经定下了,这两日再稍加整顿一二,料想便可出发了。”
闻言,燕景祁不快地拧起了眉,催促道:“叫他们动作再快些……若人去屋空,我非治他们的罪不可!”
元嘉又是一声应下,见男人再没有别的吩咐,便也起身告退。
……
回到清宁宫,元嘉习惯性地朝身后跟进来的人唤了一句,“逢春,替我——”
“女君忘了?姊姊她今日休沐,一早便出宫去了,说是正好应了太仆寺少卿的邀,去他家吃过酒,回自家宅子住一晚再回来呢!”
却是拂冬走上前来,又朝元嘉笑盈盈道。
元嘉伸向鬓边金步摇的手微微一顿,随即失笑摇头,眉眼间难得流露出几分真实的柔和,“是了,她昨日还特意同我说过呢,倒是我自个儿给忘了……竟是赴太仆寺少卿的宴么,我还以为他有多沉得住气呢,还不是学起这一套来了。”
她轻嗤一声,转身坐在妆台前,随手将取下的金步摇掷进半开的匣子里,正要让拂冬传人进来梳洗,忽又反应过来,“诶,可是她那位许郎君舍不得人,央她在外头住一晚?”
元嘉口中的许郎君,便是当年央到徐妈妈跟前,迟迟不肯婚配,一门心思想要求娶逢春的那一位。
彼时,逢春于婚嫁一事上毫无留恋,她便也顺着前者心意托徐妈妈推拒不提,不想却低估了那许家郎君的痴心——他虽不再提求娶的事情,却就此孤身一人,任家中如何催促,亦不改此志,更不许自家父母再去太子府相扰。
而她们会知道这些,还是某次逢春奉她的命令回季家时,从昔年友伴的嘴里听说的——却不是说许家郎君对逢春如何痴情,反而是以一种近乎取笑的口吻,大声谈论着前者至今未有婚配的原因,彼此挤眉弄眼,猜测是许家郎君身患隐疾,这才无人肯嫁。
元嘉还记得,那一次,逢春从季家回来后,坐在自己面前沉默了良久,再之后便与许家郎君有了往来。
一直到三年前,许家郎君搬去了逢春的屋舍,横亘在两人中间的那层纱纸才算是彻底戳破。可饶是如此,逢春也不曾向许家郎君承诺过什么,前者亦从未提起过交换庚帖的事,两人就这样搭伙过日子般到了现在。
“女君这回可猜错了,是姊姊主动的呢。”拂冬煞有其事地摇了摇头,“许阿兄前段日子在外地采买货物,姊姊又自来忙的脚不沾地,他二人已许久不曾见面了……姊姊不是要跟着您巡幸各地么,下次回京最起码都是几个月后的事情了,索性趁着今日休沐,机会难得,回去陪伴许阿兄了,也同他交代几句。”
拂冬咧嘴一笑,一双眼睛弯成了月牙儿,比起逢春在元嘉面前的沉稳得当,她这个妹妹倒更自在些,带着年轻女郎惯有的娇憨活泼。
元嘉瞥她一眼,“要我说,当初便不该弃了读书,去跟着别人做生意的。虽也赚了不少银钱,他二人独处的时间却少了许多……分明已过了乡试,文章也做得不错,瞧着更是块当官的料。”
说着,又颇为可惜般叹了口气。
拂冬见元嘉神色似有感慨,忙凑近几步,一边麻利地收拾着妆台上的钗环,一边脆生生地接话,“女君便不要操心他们了,许阿兄也不是心里无数的人。他常说姊姊在宫里侍奉您,是您的左膀右臂,身份贵重,哪户好儿郎配不得,却还愿意与他在一起,已是他自己高攀。”
“又说他学识粗浅,纵能侥幸考中,来日在朝为官,也难免有人要说女君您任人唯亲,到时定会给姊姊和您添麻烦,坏处实在太多。还说他如今行商,有机会遍览各地风光,反倒比关在屋子里念书更自在呢!”
说到高兴处,拂冬更不自觉比划起来,“女君还不知道吧,许阿兄每回行商回来,都会给姊姊带一大堆的好东西……我、敛秋、徐妈妈、红珠,还有红玉姊姊,个个都有份儿呢!”
她掰着手指数道:“越州的绫,蜀地的锦……还有荣宝斋新打的金银首饰,许阿兄就差把整间铺子都搬来给姊姊了!其实,姊姊哪里还会缺这些东西呀,且不说如今隔三岔五的便有人给她送珍宝古玩,便是姊姊自己,若真想买这些玩意儿,也不过抬手间的事情。就为这事,姊姊总说许阿兄浪费呢,兜子里留不住银钱,是个败家的汉子。”
说着,又压低了声音,故作神秘道:“虽嘴上这样说,可我却瞧见好几次了,姊姊对着许阿兄送的东西,每回都能偷偷笑好几日呢!”
元嘉一下子笑出声来,反手轻戳了下拂冬额头,“你呀,古灵精怪的,瞧着是在开解我,实则在趁机打趣他们……记住了,可不许当着你姊姊的面说这些,仔细臊得她脸红,到时候再捶你两拳!”
拂冬故意哎哟一声,捂着被元嘉戳过的地方,笑盈盈道:“那只能请女君替我保密了,姊姊的拳头厉害得很呢,许阿兄都扛不住的。不过这许阿兄来了以后啊,日子还真是有意思多了,每次行商回来,都会给我们说好多外头的事情,有一回还说起念夏呢……”
拂冬一下子没了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