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好后两位老人毫不吝啬的夸赞他，颇有一种师父看徒弟的感觉。

夏清渝时不时瞥向厨房，看着贺厌昇忙碌的身影不禁恍惚。

原来已经过去六年了啊。

好在这六年间哪怕再坎坷，辛苦。

所幸终点从未变过。

冬天的夜幕总是来得早一些。大地上最后一丝太阳光消失时，终于开饭了。

围坐在桌前的人们脸上挂满笑意。

一下午的时间贺厌昇和两位老人相处的很是融洽，此时两位老人被哄的喜笑颜开直往他碗里夹菜。

贺厌昇看着被堆成山的菜心底陷下去了一小块。

原来和家人在一起吃饭是这样的感觉。

精力旺盛的某人还要给夏清渝挑鱼刺，还会抽空隙和向颖聊上几句。

总之这个桌子上除了沈之遥，其他几位看贺厌昇是越看越顺眼。

一顿饭吃得其乐融融，大约是月光铺满大地这顿饭才吃到了尾声。

几位长辈见天色已晚便想让他们留宿在这。

沈之遥倒是没意见，贺厌昇也笑着应下。

唯一抗议的声音铿锵有力的响起——

“不行！”夏清渝打乱了外婆开始分配房间的话。

所有人都被她这中气十足的声音吓了一跳，毕竟她一直坐在那玩着手机，刚才所有的话题她都没说话，唯独在这个留宿的问题上她持反对意见。

“你这孩子，家里又不是没有房间。怎么不行？”外婆并不认可她的反对。

“就是不行。”虽然底气不足但夏清渝在声音上取胜，她看向贺厌昇找到了理由：“对！贺厌昇说有东西给我。”她朝贺厌昇使着眼色。

几人的目光从夏清渝身上转到贺厌昇身上，贺厌昇看着小姑娘眼里的急促轻笑出声：“对，外公外婆，阿姨。有个以前很重要的东西急着还她。今晚就不在这住了。下次一定。”

向颖看破不说破，她帮腔道：“哎呀，妈，人家小年轻有自己的事要做。就让他们忙去呗。我和遥遥在家陪你们。”

外婆在看到沈之遥的时候眼睛亮了亮：“行吧。那遥遥就别走了”

沈之遥极其愿意，一是这么冷的天她懒得折腾。

二是......

这电灯泡她实在是不想当。

得到许可夏清渝很快起身拉着贺厌昇离开了家。

“外公外婆妈妈，我们走啦！再见！”

外公长长叹了口气：“女大不中留啊。”

电梯内，夏清渝松了口气。

刚消停下来，帮她圆谎的某人便开始秋后算账。

贺厌昇牵着她手放到自己大衣口袋里：“阿渝，我有什么东西要给你啊？小撒谎精。”

“我想你了嘛。”软乎乎的声线响起，紧接着她便凑到了他怀里。是在撒娇。

“在家里想抱你的话，好像不是很方便。”她坦白。

想亲的话，好像也不是很方便。她在心里悄悄补上这句话。

贺厌昇嘴角扬起：“好，知道了。”他拍拍她的背：“回家抱。”

路上，夏清渝扛不住突如其来的困意靠在贺厌昇肩膀上沉沉睡了过去。

感受到颈侧毛茸茸的发丝，和身边人均匀的呼吸。贺厌昇鼻尖忽然发酸，他小幅度抬手拭去眼角泪水。

醒来时看见一群人围着自己的时候并没有什么感觉，听着林窈哭泣的声音和贺明谦平静的叙述也并没有觉得自己还活着。

坐上回程的飞机时心脏似乎只是能跳动。

而在见到她的那一刻，他才对自己没死这件事情有了实感。

这一天下来直至现在，她柔软的发丝贴在颈侧有些痒痒的，发丝顺着脖颈处的神经清晰传到心脏处，轻柔的在他心间挠着痒痒。

这一刻，这一瞬间，这一秒。

心脏感受到爱人的气息才终于从沉睡中醒来，褪去一身病痛，强烈的跳动着。

即将到站时，贺厌昇刚想抬手叫醒她，就见她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睛，从他肩膀处离开。

她睡的并不安稳。

不过这么多年也早就习惯了。

“几点了呀？”夏清渝睡眼惺忪的问道。

“九点二十三。”贺厌昇抬手帮她拂去垂落在眼皮上的发丝。

列车到站，贺厌昇牵着她走。

外面的冷气吹在脸上，吹散了夏清渝仅剩的睡意。

出租车上，她懒懒地靠在他身上不愿意动弹。他抓着她的手数她掌心处的掌纹。随口问她：“还困？”

夏清渝闭了闭眼睛：“不知道，又困又不困的。”

“那到底是困还是不困？”

“说了不知道啊。”

“好，不知道就不知道吧。”

两人一路说着在司机看来是废话的话语就这么说到了目的地。

刚下车冷风再一次直吹头皮，夏清渝瑟缩了一下肩膀停了下来。

贺厌昇被迫停下脚步后偏头看向她：“怎么了？”

“又累又冷。”

言下之意就是懒得走了。

贺厌昇低笑道：“娇气包。”

这句话一出，两人皆是一愣。

毫无意外的，他们都想起了她第一次和他回家那天。

夏清渝还在怔愣时贺厌昇手臂穿过她膝弯将她抱了起来。她顺势搂住他脖子把脸埋在他颈窝。

“啪嗒”一滴微凉的眼泪掉在他颈间，冰的他脚步一顿。

“哭什么呢？不是没让你走路了吗？”他知道她为什么哭，但他不太敢提。

抑郁症不是一天之间就能好的，不然她的眼泪也不会打开个阀门就哭个不停。

虽然她的病不会立刻就好，但他在身边还是可以代替镇定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