沦陷(105)
得知守孝期间,朝廷是给原本官位的一半俸禄。
往年加上米粮,布匹,冬日的炭火,一年县令的年俸是六十两银子。
这回老家,一年三十两银子。
三十两银子要一般农户家,不说天天吃肉,也能供个读书写字的,毕竟要单说吃用,一年几两碎银足够。
但入手钱少,林氏自是想着怎么节省。
幸亏乡下物价低,吃穿用花的少,教书也是程父教,更省了夫子钱,冬日也不用做几身穿得出去的长袄。
如此,一年能省下个五两十两的。
但她不是够花不担心旁的性子,还觉的攒钱少,而更节省。
当菜里面就中午一顿有肉,慢慢的两天三天吃回肉,程父就私底下说她。
有钱吃上都省干啥,不是不让攒钱,而是明明吃喝上舍得些又能怎么样,跟没钱过日子,吃不起似的。
林氏说不动攒的钱,现在能再省些就好了。
本目的在这,可程父说话后,菜里就多了油水。
老张氏对孙子们稀罕些日子,可农忙时节,也是直接使唤砚秋兄弟几个干农活。
手是拿毛笔的读书人,现在拿着镰刀割水稻。
水稻苗打入吹皮箱,旁边转着的,出来就是稻米,很神奇的农作物机子。
种地就得人多啊,日语不停,等跟老天争着干了入家。
累的啥也不想,还比往日都更多的饭量。
四季变换,木棉开出红色的花朵。
纤维短,籽多,不适合当棉被,但砚秋弄下弄了个软枕头。
木头等枕头太高,睡的脖子疼,他忙着。
而程父已算着二十七个月,还有不到半年就守孝完毕,开始提前写信,向朝廷上信。
他这守孝完毕,静等吏部安排。
能想到的人都写信,谁他也没露,京城媳妇家更是先去。
到底在京城,消息多,问问哪有空,不挑,要是给跑跑,花多钱到时候他会给。
写完信件后,虽说还如往常教着几个孩子念书,可砚秋也发觉出着急来。
漫山遍野绿草随风摆动的春天,还是没有一封信件来。
锦哥又休息,两年多亲自启蒙,学一上午,咳嗽难受一下午。
县里的大夫来看过,不能劳累,躺着或高兴着比吃药好的快,不是病。
老张氏知道后,说是不能干活的富贵病。
要乡下人家,这种可生不起,没人管,也没人敢嫁。
老人家说话直,砚秋看到母亲那脸色不好,招呼锦哥出去溜溜,去放会风筝。
锦哥一出门,咳嗽就轻了些,坐那看三哥和二哥放,不一会儿笑起来。
林氏这边闷气的回房间,锦哥就是身子较弱些,又不是比常人差,说的那什么话。
婆子安慰,又听到外面锦哥的声音,心情好了些。
跟婆婆住一起,受气多,还得敬着,不能说啥。
丈夫总说婆婆不容易,把他们拉扯大,好好孝顺。
林氏另方面来说,比程父还积极的想离开。
想到这,跟其商量她去封信给嫂嫂,也去催催。
程父听了让写的委婉些,可等她去写,又忙说夫人辛苦。
五月份,信件来了。
卢氏信里让别急,给想办法了,可从头到尾抱怨家里情况。
孩子大伯光想着安排他儿子,不想着给瞻起想着点,竟然还问去不去看城门,那站那日晒雨淋的,是什么好活。
卢氏写哪怕一个娘呢,大房只为自己划拉,啥好处都占着。
二房这些年给打理着产业,当看不见。
身为林家的女儿,林氏局外人看的略过。
她反正一点好沾不上,嫁出去的,也只想为丈夫和孩子们谋划。
两个嫂子因为孩子长大,更利益冲突,不关她事。
倒是信里写,自家老娘这两年对小五好的不得了,那起来第一件事问小五来了吗,吃饭都得跟一起吃,过年放鞭炮都得让下人单独准备一份。
林氏对着这一句话,看了又看。
两张信里,可惜从头到尾就这一句有用的。
老娘本就一直偏心幺儿,更何况小五是三弟唯一的根苗呢。
之前嫂子说小五就爱把自己闷屋子里,也不爱说话。
看来这次回去后,心情好了些,只要一让亲近,那林母自是怎么疼爱都觉不多。
跟程父一说,要小五跟林母吹吹风,林母让大哥安排,那就好了。
“可秋哥这都十六了,要是贸贸然专门去给表姑娘写信,怕人议论。”
程父点头,“这样,让我想想。”
看信件,大舅子连他儿子侄子都费劲,更别提自己这妹夫了,要等可等不起。
“我就说那时候换五姑娘吧,幸亏那时候秋哥不嫌,总去找着玩耍,还能说得上话。”
“老娘她上心,可也改变不了小五身子弱的事,要不然现在还留在宅子里呢。”
吃饭都一起吃,外人会说疼爱小辈,可内宅的妇人们一听就明白,这年龄还没议亲,怕下人轻视,旁人说闲话,这给撑腰呢。
程父听了,说这些都不重要,边想事走出门去。
林氏也想怎么办,这里能早离开一日,她也松快一日。
第61章
京城的六月天, 没南方的阴雨绵绵,只稍稍会多下几场雨,但反倒为干燥增添了湿度。
白色毛絮和北方刮来的风沙, 因为雨水被打落,鼻子尖呼吸都舒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