沦陷(107)
老人也是,那么多孙子孙女,偏疼秋哥的紧。
要老张氏知道这么想,定啐上去,礼哥跟他爹一样,成天板着个脸,也不耐陪,谁愿意亲近。
秋哥这孩子亲和,也有耐心,虽说捣蛋了些,可嘴甜啊,咋不让人稀罕。
眼看每天小雨,中雨,不下雨也阴着。
打伞吧,手累费事,不打吧,斜斜细细的直往脸上头上,弄的脸上水雾。
细如牛毛这词没空想,就盼个太阳。
起码把路晒干,不是一脚一个泥浆,屋子里也滴水。
冒雨上去弄好瓦片,屋里粮食都敞口放高处通风。
再加上蚊虫蜗牛,河塘里的青蛙癞□□的都走地上,简直是动物开会。
砚秋是一点不敢碰着蚊帐,蚊子老毒了,怕隔着蚊帐也能扎人,整夜能听见嗡嗡的。
好烦哦,衣服都潮的洗了不洗没两样,得在做饭时候,靠着炉灶那烤烤好点。
哪怕度过两回这样的夏天,还是恨不得想,要是北方的壁虎捉来多好。
偏屋外雨滴声催眠,到底胡乱想着睡着。
七月,雨依旧连着阴天,但能偶尔见到酷热的太阳。
出了孝期的程父还是穿着青色的暗色的衣服,护送俩娃去省城赶考。
程砚礼和砚秋这下穿上蓝色的衣服,还有点不适应。
褐色,棕色的衣服被洗好折叠放橱柜里,这去省城,那么多读书人,自是不能让人低看。
不认识的地方,人第一看衣服。
程父安排,家里忙碌。
不过一日,连村里的里长和几个老祖都来了,不知哪得消息。
家里的子孙辈,能出把子力气,护送去赶考。
然后家里的堂兄弟们也非要去,都胳膊腰粗,一把子力气,说能路上砍柴帮忙推车。
老张氏知道都好意,对这俩孩子,都上心。
但担心路上吃用花费多,还是每房定一个,娃他姑家也选一个,就这么定。
砚秋真觉的家里有个老人,凝聚在一起,不管里外,老人说句话,都觉的行。
要是旁人,可肯定不好弄,但奶奶发话,不选都得说做的对的顺着。
湖城,他来了。
第62章
日常坐船的赶路, 硬生生从吐到不吐到只偶尔头晕的大进步。
遥想在北方的时候,除了走路就是坐马车,吃水都是水井, 上哪里去学游泳。
可这里出门就能坐扁舟,江河湖随处见。
水面上摇晃着,听着木浆摇动时哗哗的的声音,自感清凉的看湖面风景。
鱼尾甩动, 鳞片闪光似的,鸟儿也会倒影水面,鱼儿好似更快。
省城湖州, 就是靠大湖得名。
还没过湖,站岸边的就说湖里有水鬼啥的传闻。
砚秋听着,只觉得鬼神故事还就那么几个称呼。
船夫讲的神秘, 这边无风,那边也能狂风大浪, 将一整船的人掀翻湖底,能够平安过去的考生才算是赶考第一关。
兄弟俩就见父亲,转头就交代抱什么都不要撒手。
砚秋举手,“知道,父亲,哪怕个木板子我也不会放。”
程砚礼, 跟着点头说对。
堂兄们从小就是水里游着长大的, 更拍着胸脯开口会紧看着。
一船人的人数够了, 船只离开码头。
砚秋看着越发湍急的湖面, 摇晃的晕坐着,兄弟们都抓着他。
父亲那边喊小心,一个翘头, 水浪过夹板。
砚秋闭眼也晚了,被迎头扑了一脸风浪。
看到真有书生没抓稳被甩出去,在船边的砚秋伸出手腕,兄弟们多手给拉了上来一个。
其他的就没那么幸运,掉入湖中。
看着那些人的同行都扔下木板啥的,砚秋抹把脸扒着不撒手。
人家能扑腾,他这要掉,可就只会咕噜噜,保自己要紧。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过了那段。
当听到船夫喊靠岸了,砚秋松手,才发现指腹都已泡的皱巴巴的。
晃悠着走到船舱里面换了身衣服,下了船踩到码头木板上那刻,突然都有种想哭的冲动,可算过来了。
下车去找客栈,被人喊住,这人弯腰作揖,礼数太大。
砚秋问是谁,身旁堂兄说刚才救下的人啊。
砚秋啊一声,转头摆摆手,“不用这般,巧合你从我这边要掉,不算什么,别放心上。”
说完就忙着和家人们出发,早去省城,早一步找客栈啊。
客栈这时候可都提价的,去晚了可更贵,那可是钱啊。
书生蒙的看着走远,同行直接笑出声。
没想到考生里,竟有如此有趣之人,可惜没结交。
省城的城门四个,没想到有一个城门让读书人走的。
看着城门上那俩字,就是比府城和县城大气,上面的字跟凿出来似的。
没怎么排队,越过城门马道,砚秋又检查遍钱和路引等,牢牢抱在身前。
问了几家客栈这个可以,看着父亲不讲价问多钱就要住。
砚秋几句话跟老板套近乎,让便宜了些。
选好房间,赶紧让小二送水来洗个澡。
没想到放个包袱的功夫,门就被拍响,木桶和水就来了。
他说真快呀,跟小二聊了起来。
得知是考生赶路来都会如此说,所以都会凌晨起来就烧,一天不间断。
所以进来客人就能用水,等过这秋闱,客栈就恢复只晚上供水,再不然就客人给钱现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