沦陷(118)
夹板下面布匹数千之时,都想不到得多少。
一匹可那么厚厚,摞起来得多少,想不到。
各地之物,运送而来,甚至粮食都有专门的水运道路。
砚秋每到船锚放下时,就知道得停留一夜,跟旁人聊物价,工钱,从船上运下去一麻袋粮多钱。
看着肩膀上那高高摞的麻袋,砚秋就看着竟然能背动。
数签子按袋结钱,听钱的数是多,可砚秋觉的不对等。
记下这些,发现每个地方物价是不一样。
而离京城越近,啥啥都贵。
本奶奶让带的酸菜,因为坛子太沉,易碎,林氏说路上不好带,就带了小坛子装的几种。
可船上靠酸菜下肚,吃的比想象中快。
这现下后悔没多带,而且买的没自家腌制的好吃。
家里面的味道,滋味足,舍得料,而且透着独一份的特别。
终于,从津沽下船,能走陆路了。
离京城越近,人也挺过来的精神多些。
这一路上有强盗,水贼,还有看有马匹当冤大头的,可算是过了。
经过两个月多的水路和陆路交替,身上的衣服都越发厚的抬胳膊都费事。
想象的没有切实感受,风沙和干燥的冷风,直接让脸庞又干又痒,嗓子直接休息。
换了香膏,带的就放置不用,磋上感觉更油些,果然舒服多了。
天南海北,操着各种的口音中,一点不显眼的站在了京城城门前。
还没到城门口,林瞻齐带着人在那招手。
身前是个比林瞻齐还高,虽说有点像但更板正的人。
有礼的鞠躬,喊姑姑。
知道是大房的思齐,林氏夸几句话后,让孩子们叫人。
程砚礼带头称呼表兄,没想到被林氏骂了句,称呼大兄就是,亲哥的孩子,又不是很远的关系。
砚秋紧跟如此称呼,没想到林思齐直接说,“秋弟,我知道你,恭喜你此次得头名解元,消息传来的时候,祖母可为姑姑姑父开心。”
“还有礼弟,你此次也中,我们也为此开心。”
科举不易,林思齐说恨不得每个苦读都中。
言语几句,给人的感觉就明了,不骄之人。
路上听说话,知道是其父亲给说的中举。
林氏和程父心下想,怪不得城门口来思齐接呢,就说大哥那样的性子,没这么上心。
寒暄中,检查过城门进入内里。
京城分内外城,林家住在外城。
管家和婆子都喊着姑太太,林氏一愣,那时候都称呼小姐的,现在回来成了这般称呼。
林思齐引着长辈去往正院,砚秋看后,想起那时林瞻齐说家里小,没想到真如此。
跟曾住过的县衙后院的建筑缩小些再放,不过麻雀再小,还有的都有。
院子里的路排着走,林思齐还在说着。
林氏心下有点紧张,昨个专门洗澡换衣服打理了自己,可此刻还是觉的该更精心些才是。
见到家人,拿出最好的一面来。
可她也知道,因为赶路,脸颊都没肉了更显年龄,还黄似的难看。
可帘子掀开,当看到变老的母亲那刻,抱上去喊娘,哭出声来。
此前能压着的,不知怎么委屈起来了。
林祖母虽银发,但福气慈祥的模样,搂着喊女儿也掉了眼泪。
出嫁后第一次回来见,养大的女儿,这现在孩子那么大了,已是妇人。
场面失控,都上前哄着。
林氏擦擦眼泪,让礼哥几个赶快喊人。
母亲说一个喊一个,其实强打起精神的分不清。
以后时日熟了,自然分的清了。
林祖母紧着让外孙上前,凑近看看。
“哎呀,这俩孩子真好,礼哥一看稳重,瞧秋哥这个子,高高瘦瘦,得近八尺吧,长的也好,又白净,招人稀罕。”
看娘高兴,林氏还要安排东西拿来,林祖母不让折腾,说两个多月赶路,肯定累坏了,先回屋吃个热饭睡觉,明个再见面聊。
至于东西,这儿天冷,就更不用忙乎了。
林氏顺着母亲,点了点头。
卢氏从旁笑道,内室的俩姑娘还没喊姑姑呢。
这长辈来了,总得见见,要不没礼数。
林祖母呵呵笑,知道儿媳心思,扬声喊俩孙女。
其他人都明清,心下眼神往礼哥身上去。
皎皎和礼哥,要不是孝期,可早该成婚,说不得孩子都得有了。
到了这年纪,可想给小辈拉线了,都露出莫名的笑来。
没人注意,礼哥身边的秋哥也来了精神似的,眼睛都有神了站在那。
俩人一出来,砚秋略过前面的,只看着低着头的她。
不用对视,就知道心理嘀咕啥。
定在想堂内这么多人,维持形象之类的。
可他不知,为了这次见面,林嘉月提前为穿啥而着急,明明对长相是自信的,可也是紧张。
想到这,她呼吸都放轻,抬眼偷瞥,可没想到,正对上瞧着自己的眼神。
黑黝黝的,那么专注,她心跳更快,眼眸垂下。
哼,果然变了。
又不像几年前那般,定是中举觉的自己了不得了。
而砚秋此刻全然是欢喜,全部心思不去拥抱的冲动。
几年不见,她果然跟梦中想的一样,个子更高了,面容更长开的美,就还是太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