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恋日(10)
楚耀身兼太子太傅之职,教习萧遇武艺。他的话,萧遇还能听进去几分。
“老师请。”萧遇礼让,楚耀推拒,萧遇便不再让,敛袖先行。
走了几步,见楚宜笑还杵在原地,方才展平的眉心再度皱起,侧目看来。楚宜笑打了个哆嗦,小跑几步跟上,谁知萧遇眉间的褶子更深了,看得她又是一阵心惊肉跳,心想究竟哪里又惹着了这位爷。
系统:【行以微磬之容,臂不摇掉,肩不下上,身似不则,从容而任。女子需行止有方。】
楚宜笑眼珠上转,额前南珠摇晃不止。
唔。这是又嫌她无礼了。
时下民风开放,虽是男女分席,却无需以屏风相隔。及笄的三加三拜大礼白日里便举行了,只不过是把宴请的酒席放在了傍晚而已。
铺着红绸的圆桌上,瓜子桂圆等被撤下,底下人手脚利索地摆放碗碟。
楚宜笑所在的主桌原先坐的都是皇城有头有脸的贵妇人大小姐,萧遇也不知犯什么病,不由分说拉着楚宜笑吭哧一坐。太子殿下的决定谁敢置喙,沈红绡不得不调整位置,将齐文文母女请去另桌席吃酒,换楚耀并其他几位族内的叔叔婶婶过来作陪。
【系统,好端端的太子妃,怎么贬成良娣了呢?我这才穿俩时辰不到,不可能是因为我改变历史了吧……】
系统似乎是叹了口气,【我方才去翻了翻,发现有本《南齐野史》中载,确实是先封的良娣,后又册封的太子妃。】
【后来晋升的太子妃啊?】楚宜笑托腮:【那楚兰月呢?没封太子妃?】
【封了。】系统道。
【那楚兰月后面是被废了?】
【不是。】系统一如既往冷静,【她死了。】
楚宜笑倒吸一口凉气,然而系统的下一句话直接让她险些跌下椅子。
【凶手是你。】
【而且我还发现……】似乎是网不好,系统有片刻的停顿,换做是人,大概就是几秒的迟疑或犹豫,【你今夜,会有性命之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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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以微磬之容,臂不摇掉,肩不下上,身似不则,从容而任。女子需行止有方。
——贾谊《新书·容经》
第10章 索命 注定有一人要长逝于这月圆之夜。……
秋日星空疏朗,高大的古槐枝叶伸展,墨无痕屈腿坐靠在枝桠上,枕着左臂,右手停在眼前,掌心护着一枚铁哨,哨上掺有杂絮的红珠是团团黑暗中,唯一的一点光。
密密的枝叶掩住他的身形,唯有绣有暗金鹰纹的黑色袍角自然垂落,随风而动。
“故人相见不相识。”不远处,圆领绿袍的小少年幽幽叹口气,朝身边人抱怨:“都怪爹,要不是十年前你阻拦,少主今日至于伤心成这样?”
外人眼中的富可敌国的金玉阁东家,也就是墨家家主,墨信,斜睨了眼儿子:“我若不拦,任他去找那个楚三姑娘,焉知不是害了他!”
墨无言哼了声,“老爹啊老爹,你不懂嘶——你打我做什么?”
“臭小子,少在背后揣度少主的心思!”墨信一掌拍上儿子的肩,余光瞥见一抹黑影跃下高树,忙整肃形容,垂首侍立。
待玄衣少年走近了,抱拳恭敬道:“少主。”
若是有外人在场,必定会被眼前这一幕震惊到结巴。老子给儿子行礼问安,真是尊卑不分、倒反天罡,滑天下之大稽!
墨无痕却觉得他老爹这一举动无丝毫不妥,淡淡“嗯”了声,“漕帮那边准备得如何了?”
墨信如实禀报:“梁鲁川傍晚来信,说俱已准备妥当,少主命属下打听的人也已有了眉目,十日后便可抵达栾州。”
墨无言补充道:“咱们要是能明日动身,也就前后脚到的事。但萧遇那边十日后才启程去离州,时间上怕是来不及。少主,是否要属下先过去把人给扣下?”
哨子握在手心,拇指指腹摩挲着红珠,墨无痕沉吟片刻,道:“不必。此事无须你来做,我有更好的人选。”
到底养育了墨无痕十数年,墨信隐约猜到了些,“少主该不会是要……”顿了顿,还是忍不住劝道,“楚三姑娘虽与少主是旧识,但十年未见,性情早已大变,还望少主三思而后行,切莫为一个女子坏了大事。”
闻言,墨无痕眉眼一耷,藏雪凝冰似的目光淡淡扫过墨信,后者心头一震,忙垂下视线,噤声不敢再言语。
“你倒是提醒我了。”墨无痕低垂着眸,视线触及的范围中,有砖缝间艰难求生的草,亦有虚虚拢在掌心的哨,“去把这些年来盯着楚家的暗卫找来,关于这位楚三姑娘的事,我有话要问。”
“至于动身去离州时间——”两指轻捻,抬眸,墨府的小厮正领着汪合庆跨过院门匆匆而来。
墨无痕唇角微勾,“瞧,帮咱们的人来了。”
“这姓墨的怎么还不来……”寝屋一角,柳姨娘跟自己的大女儿楚兰韵搀在一处,一会儿看看门外,一会儿看看四柱架子床上蜷缩的小小身影,满是焦急。
“姨娘!”楚兰韵一扯母亲衣袖,四处张望了下,太子、大姐、嫡母、父亲、快马拎来的御医等人的关注点全部都在突然昏厥的小妹身上,确定无人听见母亲这无礼的言论后,才松了口气,“墨公子好歹是殿下倚重的人,殿下对他都礼敬三分,您岂能……”
“得了吧。”柳姨娘愤愤,“打从第一眼看见那姓墨的我这气就不顺,一个铜臭堆里爬出来的商贾之子,装什么大尾巴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