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恋日(101)
一路上,金玉阁的侍女伙计都向墨无痕行礼问安,投向她的目光多是惊奇与探究,仿佛见了怪物似的,两个舞女还说起了悄悄话,大约是在猜她的身份。
看来墨无痕以前没带女人回来过。
有权有势还能洁身自好,挺好。楚宜笑心情大好,蹦上去挽住墨无痕的胳膊,随他一路上了七楼。
半刻钟后,墨无痕不过换了件衣裳的功夫,楚宜笑便吃完了两只窖藏的柑橘。
不愧是富可敌国的天下第一酒楼,柑橘荔枝这种过季的水果随便吃。楚宜笑暗骂自己不争气,一点吃食就把她给收买了。
刚要去摸第三只,就被墨无痕橘子加盘一起端走。
她幽怨地仰头看向他,墨无痕义正言辞拒绝道:“不想明早嘴上长泡,就留着明日再吃。”
行吧。
她确定了。
她找的不是男朋友。
是找了个妈。
她重新打量墨无痕的这身装扮,只见他换了一身墨青色的圆领襕袍,束起的发丝半数垂落,另半数用桃木簪绾在脑后,领扣系到最顶,严丝合缝,一点肉也不露。
古人都兴玩禁欲系了吗?
楚宜笑“啧啧”道:“系那么紧,怕我非礼你啊?”
墨无痕在她身边坐下,“防人之心不可无。”
楚宜笑扑上去,跨坐在墨无痕的腿上,墨无痕怕她掉落,下意识伸手扶在她的腰侧。
双臂撑在椅面将墨无痕圈在方寸之间,单指勾起他的下巴,楚宜笑委屈巴巴道:“怎么办呢墨无痕,你穿成这样,叫人更想非礼你了。”
墨无痕迎上她的目光,那装出来的表情一眼就能看穿。他却不点破,扶在女孩腰侧的手缓缓用力压向胯间。
他道:“长夜漫漫,是要找点事情打发时间。”
楚宜笑眼底漫过一层不可思议。
古人都这么奔放的吗?
她不过就是过过嘴瘾而已!怎么前两天还经不起逗的人,今天就能一本正经跟她开黄/腔了?
难道是“百炼成钢”?
她能感受到身下那团不可忽视的存在,连忙撑着椅子往后退,墨无痕也没拦她,及时松了手。
余光瞥见榻边摆放的古琴,楚宜笑灵机一动,“都说你琴艺一绝,我还没听过呢!择日不如撞日,不如你今日就弹给我听吧!”
墨无痕本还在调整呼吸,闻言,急促紊乱的呼吸突然咯嘣断了。
楚宜笑见他像被雷劈了似的,忽然想到在离王寿宴上,他说曾经答应过一位故人此生再不抚琴。
当时她以为是他不想弹奏的推脱之词,但现在想来,说的未免太绝,反倒有点像真的了。
“你不会,真的答应别人,此生再不抚琴了吧?”
墨无痕“嗯”了声,眉宇间隐有挣扎之色。
以为他是在为无法满足她的心愿而难过,楚宜笑刚想开口安慰,便听他道:“弹与你听无妨。”
楚宜笑:!
一时间,为你毁诺也在所不惜、只你是我的例外、从此只弹与你一人听等吧啦吧啦无数尬到抠脚的偶像剧片段在楚宜笑脑袋里闪过。
她这是化身偶像剧女主角了?
真有那么点子感动是怎么回事?
然而感动不过一刻钟,楚宜笑就开始绞尽脑汁想着如何能够体面不伤人心地让墨无痕别弹了。
因为,真是……太难听了!!!
连她这个外行人都能听出来,墨无痕弹的根本不在调上!
第60章 无情无义 “小坏蛋。”
支离破碎, 无可救药,堪比扰民噪音的魔音钢钉般往耳朵里扎。
缓缓抒情的安眠曲,硬生生被弹成指甲刮擦黑板的无限轮回。
楚宜笑算是想明白了,什么故人, 什么再不抚琴, 什么琴艺高绝, 这人根本什么都不会,根本就是乱弹一通, 根本就是在装大尾巴狼!
好不容易忍到一曲终了, 墨无痕罕见地有些忐忑。尽管他在强装淡定,但那不自然的神情以及毫不自信的眼神出卖了他。
他问:“如何?”
楚宜笑给了他一个意味深长的拥抱。
“弹的很好,下次别弹了。”她拍拍他的腰, “我还是更喜欢看你甩鞭子。”
呵。墨无痕蹙着眉头一拨弦, “真有那么难听?”
楚宜笑鼓励道:“熟能生巧,你多练练就好了。”
墨无痕:“这首曲子我弹过不下百遍。”
楚宜笑:“……”
那就是很没有天赋了。
没想到, 无所不能的墨少主, 竟然是个音痴!
楚宜笑怕他执念太深,十分走心地劝解道:“术业有专攻嘛,你要是无所不能, 叫我这种平平无奇的人还怎么活?”
见她当真不太在意,墨无痕的脸色这才好看了些。
想起外界对他的评价,楚宜笑不解道:“离王说,你曾于金玉阁中弹过一曲《关山月》, 余音绕梁三日不绝,闻者无不声泪俱下,这又是怎么回事?”
别是被难听哭了。
墨无痕用软帕将琴弦细细擦过,“拜某人所赐, 不提也罢。”
虽说是“不提也罢”,但言语神情间却不见厌恶或憎恨,楚宜笑揣摩着那人于墨无痕而言许是如墨无言那般的亲近之人,才会令他宽容至此。
会是那名叫书容的女子吗?
她有话就问,从不扭捏,“你口中的某人,是那个名叫‘书容’的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