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恋日(111)
炭火埋得太深,激发不出香味,失败。
炭火埋得太浅,导致香料烧焦,失败。
隔火片断裂,失败。
“嬷嬷……”楚宜笑两手背到身后,“我真的已经尽力了,明日,明日定能成功!”
她就是个手残党,并非是态度不端正,她发誓,她学的比高考冲刺还要认真!
方嬷嬷却不信,出宫前,太子殿下特意叮嘱过,楚良娣近来有些不服管,叫她们定要好生管教。
她冷笑一声,“焚香学了一日都学不好,老奴看姑娘就是不上心!手拿出来!”
楚宜笑扭头想跑,立刻有两个婆子冲过来将她扭住。
啪啪啪!
三板毫不留情的手板落下,掌心登时红了一片。
钻心的疼。
比疼还难过的是委屈。
态度不端被罚她也就人了,但凭什么她都认真学了还要被打!
被打也就算了,晚膳也没了。
那四个看贼似的老嬷嬷,甩不掉的尾巴似的跟着她,凌秀她们便是有心投喂也无能为力。
楚宜笑没办法,找了条腰带紧勒住腰,气冲冲往楚兰韵屋里去。
楚兰韵是个屋里没存货的,楚宜笑也不指望能在她这儿吃到些什么,她来只是想问问那苦艾香的事。
“楚楚,我与他未曾有过什么,你要信我。”楚兰韵有些紧张,“此事你知我知,你莫要再说与第三人听。”
楚宜笑握住她的手,“我多这个嘴做什么?”
楚兰韵心下稍定。
“我跟他认识了不过半月……”
年前,楚兰韵一时心血来潮想添两件首饰过新年。
往常她寻思着闺阁女子不宜外出,这种事情统统交由下人代办。
今年许是受了楚宜笑那不受拘束性子的影响,她忐忑着叫人备车,打算亲自上街挑选。
谁知下车时,她看见一年轻书生,抱着一卷书画进了一家书斋。
她自幼爱这些雅物,鬼使神差跟了进去,就听书生在跟那老板讲价。
书生急等着用钱,老板借此狠狠压价。
她瞧了眼那幅画,实在是精笔妙墨、意韵生动,青山流水,小桥人家,寥寥数笔便已达意。
更绝的是那题字,笔走龙蛇、力透纸背,她一眼就瞧中了,当即拿出买首饰的钱买下了他的画。
楚兰韵取出画来给楚宜笑看,楚宜笑不懂这个,觉得也无甚好看,心想她果真是大俗人一个,没救了。
“即是买画,二姐为何后来又频频出府,还瞒得那样紧?”
说起来也是那段时间她跟墨无痕腻歪过了头,竟没早些发现楚兰韵的异样。
“他卖画时伤了风寒,病的很重,我原以为他是要拿钱看病,他却道是为未婚妻赎身的银子。”
楚兰韵望着窗外厚厚的阴云,“我有心帮他,便叫他带我回了他下榻的客栈,买了他另外几副字画。”
“回来后才发现,画里夹了他的一篇策论,我担心他找不到着急,就又折回去一趟,那时他已烧得不省人事了。”
楚宜笑大概猜出来了,“所以二姐为他请了大夫,还多次探望直到他病好?”
楚兰韵微垂着脑袋点了点头。
“他有鸿鹄之志,焉能折戟于此?我不过是尽力帮他一把罢了。”
结果,那人生龙活虎来找楚耀的麻烦。
自打知晓那人就是上门为未婚妻赎身的举子后,楚兰韵便忐忑的很,连日来觉都睡不安稳。
一会儿怕楚耀听见些风言风语,知晓了她做下的出格事,一会儿怕这件事闹出去,她清白名声尽毁,来日议亲不顺,得一个孤独终老的下场。
她一个人捂着这些秘密太久,压的她喘不过气,如今说与小妹听后,她竟不自觉放松下来。
天大的事仿佛瞬间变得不值一提。
“对了,你今日是不是又被罚晚膳了?”
楚兰韵冲着楚宜笑笑了笑,她走到窗前,故意说给院里的嬷嬷道:“二姐新扯了件衣裳,妹妹帮姐姐瞧瞧好不好看。”
说完,啪得合了窗,而后从柜子里拿出一碟烤鸭肉。
“姨娘怀着孕,伙食比从前好了不少,二姐知道你近来吃不饱,特意给你留的。”
楚宜笑感动得都快流泪了,天呐天呐,这还是那个循规蹈矩的楚兰韵吗?
她扑过去给了楚兰韵一个大大的拥抱,甚至亲昵地蹭了蹭她的肩。
“二姐,你真是我的好二姐!”
楚兰韵一时怔住。
印象里,小妹从未与她如此亲近过……很奇怪的感觉,却也很……温暖。
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她摸摸楚宜笑的脑袋,“快吃吧。”
楚宜笑三两下解决完一盘肉,“对了二姐,你明日若有空,可以帮我去那举子下榻的客栈取他几篇策论来吗?”
楚兰韵思量片刻,“可以是可以,但你要这个做什么?”
楚宜笑喝完一盏茶,大手一挥。
“救他的命!”
每日寅时便要起身,筋疲力竭回到寝屋,楚宜笑连脱衣的力气都没了。
依着她的意思,寒冬腊月身上滴汗未出,大可以换上寝衣囫囵滚进被窝,不必再烧水沐浴折腾。
但她刚刚起了个念头,院儿里的嬷嬷已备好手板,仿佛不洗澡就是犯大罪似的。
楚宜笑摸摸疼到现在的掌心,无可奈何叫了热水,要不是沐浴时丹朱守在侧,她估计能困到把自个儿淹死在浴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