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恋日(133)
墨无痕却是笑了声,“楚三姑娘神勇无比,那几板子拍的真叫人解气,我看这汪有良才不是你对手。”
楚宜笑从他怀里拔出脑袋,“你早就来了?”
连她拍了几板子都知道。
楚宜笑张牙舞爪去捏他的脸,“早来了不进来帮忙,在外边蹲着看热闹是吧!”
“不敢不敢。”墨无痕笑着抓了她的两只手,“第一次见你如此彪悍,实在是忍不住多看了眼。”
埋伏皇后宫中的眼线一早来报,说皇后欲对太子妃发难。
他匆匆入宫,来时正好看见那汪有良上手轻薄,小姑娘估计是吓傻了,木头似的杵在那儿,连被挑松衣襟都不顾。
那一刻他是又气又心疼,恨不能将那老色鬼大卸八块!
抽人的鞭子都准备好了,谁知画风突变,小姑娘竟然占了上风,看着那汪有良痛到扭曲的面孔,他的心也跟着抽了抽。
他素来知晓她不是个好说话的,有时候发点小脾气还可爱的紧,但今日才知,她竟有如此彪悍、如此泼辣的一面。
墨无痕摸着良心好生盘问了自己一番:以前没惹着她吧?
想到这里,他收起脸上的笑,半敞的衣襟掩不住的大片春色晃得他两眼发飘,连忙帮她拢好,边弄边道:“你这些日子在忙什么,怎么不来找我?”
楚宜笑盘腿而坐,平复着呼吸,“你不是传信说忙吗?我就不打扰了。”
月前墨无痕让他的信鸽无情传信过来,说两国战事吃紧,北燕铺子那边多有影响,是故他要忙上好一阵子,可能不便再去找她。
刚好楚宜笑还闹不明白,墨无痕究竟是对她心生爱慕,还是因为原主的缘故才稀里糊涂与她相爱,便起了躲避的念头,一心忙于事业,外加安抚停职在家、萎靡不振的楚廷赫,也就渐渐把他给忘了。
墨无痕显然对她的说辞不满意,“你忙?忙得至于吃顿饭的功夫都没有,还把暗门堵死,叫我想见你一面都难?”
久不见她,有次夜半他顺着地道去了楚廷赫府邸,没想到如何推门都推不动,便知是她把出口给堵死了。
楚宜笑不敢跟他对视,垂着脑袋道:“我大哥整日在家,凌秀也总是进出我的房间,难保被他们发现,我就推了个衣柜过去堵死了。”
墨无痕的声音落下,能听到强装镇定声线中的一丝隐怒。
“楚宜笑,你撒谎。”
“我没有。”
“你有事瞒着我。”
“没有。”
“那你为何不敢看着我。”墨无痕深深倒了一口气,“只要你看着我的眼睛,把方才的话再说一遍,我就信你是真的忙到没有时间来找我。”
暴雨倾盆而至,窗纸在狂风的摧残下躁动不安,风声如幽灵鬼魅,在大殿之中从左到右、从右到左,尖啸着疾驰。
楚宜笑与墨无痕对面而坐,尝试数次,她的那颗脑袋,终究没能抬起,也终究没能看着他的眼睛,说出那番违心之语。
她的目光落在墨无痕腕骨间那串菩提手串上,手串缀着一颗红珠。
很次的货色,却被他悬在手腕,垂落时,恰好停在掌心,她曾无数次看见墨无痕不经意间摩挲它的动作。
会不会跟原主有关?
抱着这个猜测,楚宜笑心念一动,探出食指拨动那颗红珠。
“以前的事,我都想起来了。墨无痕,又或者说,墨家哥哥?”
她抬眼,果见墨无痕眸光颤动,其间的欢欣难以抑制,墨无痕向来善于隐藏,这般外露的情绪可并不多见。
看来她是猜对了。
这颗红珠,对墨无痕,对楚楚来说,意义非凡。
墨无痕不知想到了什么,先前的欢欣一扫而光,却是平添几抹忧愁。
他试探着问:“所以,你是在怪我,回来找你找的晚了?”
当初他曾许诺,至多三载,待他一切安顿下来,不论如何也会立刻返回楚家接她出了那个虎狼窝。
可是后来,他年少无权,受人左右难以随心所欲。
这一迟就迟了整整十载,她怪他失信,也不是全然没有道理。
楚宜笑梗着脖子不说话,更加印证了他心中的猜测。
这是闹小脾气呢。
“这样吧,”墨无痕展开双臂,“随你打,打到解气为止,绝不还手。”
程度犹觉不够,他一狠心,“拿木板拍我也不还手!”
楚宜笑看他一副豁出去了的样子,他是何等骄傲的人,却从与她初见起,就一再二再而三地放下身段,明里暗里助她帮她。
所有毫无理由的偏爱都在此刻得到了答案。
她之前的感觉没有错,楚家三姑娘,在墨无痕心中,因着儿时的一段缘分,成为了旁人不可超越的“例外”。
“墨无痕,”楚宜笑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打直球问,“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要是他的动心时刻发生在她与他相处的这一年间,楚宜笑想,她不是不可以接受他。
墨无痕闻言,两臂落下,他隐约感觉两人纠结的点不太一样。
但男人的思维岂能与女子同步,任他如何分析都不知道楚宜笑是如何跳到心动时间上去的。
不再纠结背后逻辑,墨无痕顺着楚宜笑的话回想。
他们虽是儿时初见,但情窦未开的小孩子哪里懂得什么男女之情?
不过是逃难途中被迫养了个妹妹,后来越养越熟练,把彼此当做亲人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