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恋日(225)
一声冷嗤,“你把最在意你的儿子,亲手射杀在他生辰那日!”
“你闭嘴!”
墨容全突然暴起,只见右手往供桌垂落的黑绸布下一捞,紧接着银光闪至眼前,墨无痕几乎是凭借着本能向后折腰,又一个旋身越出数米,墨容全提剑紧随其后,转眼又逼至眼前。
“他当朕是狗吗?军功朕可以自己挣,官职朕可以凭本事拿,娶哪个女人朕也不需要他来可怜!他凭什么要自以为是替朕做主!”
“你还真是狼心狗肺!”
墨无痕骂了句,向右一个闪身避过刺来的剑锋,脚底轻旋掠至墨容全身侧,墨容全反应稍慢了些,就被点了麻筋,手一抖,剑柄就被墨无痕夺了过去。
熟悉的纹路,儿时他提不起的长剑,如今握在手中已是无比轻松。
“你害我父母兄姐,午夜梦回时,当真不怕噩梦缠身吗?”
墨容全抱着胳膊连连后撤,“自古以来,为了这个位置,多少人父子兄弟反目成仇,你父亲不也是脱了他那层忠臣皮,反了朝廷吗?要论血债,他手上的人命可不比我少。”
“若非你害我母亲自缢在宫中,他岂会……”
“不是我!”墨容全阴测测笑着打断他,“你母亲自己不愿意走,干我何事?说起来,你还得谢谢我这个叔父,把你救出齐宫,还把你养到现在!”
墨无痕不信,“你休要骗我。”
“骗你?哈哈哈哈哈!我犯得着骗你?墨无痕啊墨无痕,你母亲当时怀了那萧炎的贱种,你让她大着肚子回你父亲身边去吗?她一个被人玩烂了的女人,哪儿还有脸去找噗!”
当胸受了一脚,被踢飞数米,“哐”得撞上梁柱才停了下来。
墨无痕面色阴沉,“你不许侮辱她。”
“呵,呵……”咕噜噜吐出一口血,他带着一身肥膘,两手抱柱撑着自己站起,“打我做什么?你不该一剑杀了自己吗?你母亲落到那种地步,都是为了你,所以最该死的难道不是你吗?!”
——毕竟要不是因为你,月娘怎么可能夜夜承欢在朕的身下……
萧炎的话再度回响在耳畔。
与墨容全所说,如出一辙。
所以该死的人,真的是他吗?
墨容全还在发出嗬嗬的笑音,“当时我去接你出宫,你母亲看着你被接走,她告诉我,她终于可以解脱了。”一步步逼近,“瞧,你母亲为你受了多少委屈多少苦,你有什么资格来指责朕!”
刷——
一道之字形银光闪过。
吧嗒、吧嗒……
血自剑锋,一滴,一滴,砸在光洁的地砖。
不远处,掉落一块鲜红的软肉。
眨眼的功夫,墨容全就像服了软筋散似的,瘫软在地,身体紧缩成虾米状,嘴巴长得极大,却是半点呼声都没有。
他被割了舌头。
手腕脚腕处血流如注,经脉俱断。
墨无痕提着剑,睥睨着他。
“朕真是有病,跟你废这么多话。”
他的母亲,看着熟睡的他被抱走,在明知是死别时,必然是不舍。
墨容全不知道的是,母亲偷偷在他怀里放了只小荷包,里面装着一串菩提手串,还有一封长达三页纸的信。
若说世上谁最了解他,必是母亲无疑。她猜到日后他得知真相会为此内疚,便在信中写道:
吾儿无痕,乃吾珍宝,吾惜之爱之,每见汝伏于膝头便生欢喜。此生憾事,乃不能伴汝成长,汝娶新妇繁衍后嗣,母亦不得见。倘有来世,吾仍愿为汝母,不知汝可愿为吾子耶?前尘纷扰,不足为尔劳心伤神。惟须谨记,母未尝悔生汝,与汝相伴,日日皆欢欣幸福也……
菩提手串与长信,他谁也没给看,就连墨容栖都不知这二者的存在。
直到后来他孤身一人南下,夜里想念母亲想念得厉害,才取出菩提手串戴在腕间,以慰相思。
墨无痕缓缓抬剑。
这是父亲的银龙剑,被墨容全藏在供桌下蒙尘多年,今日利剑出鞘,便又是见血之时。
“墨容全,杀人偿命。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死得太痛快。”
“慢着!”一道惊呼声传来,何皇后跌跌撞撞跑近,握住墨无痕提剑的手,“好孩子,可以让叔母亲手了结了他吗?”
墨瑾渊的仇,也到时候跟他好好算一算了。
闻言,墨容全忽地瞪大眼睛,他好像明白了什么,哇哇乱叫着,如果目光能杀人,何温肯定早已被他千刀万剐了。
但眼下墨容全成了废人一个,一只鸡都能把他给踩断气,何温留在此处,毫无危险。
墨无痕想了想,收剑入鞘,避出了门外。
恰好墨无言赶来送信。
“陛下,云月关失守,少夫人弃城撤至泯城,现有燕军人马尚有一万,泯城危矣!”
第115章 决战 “活下去最是要紧,你可明白?”……
以无情的飞行速度推算, 这封信是两日前发出的。
墨无痕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逐字逐字重新读了一遍,眉头一点点舒展,末了, 紧抿的唇角忽然绽开一抹笑容。
“小机灵鬼。”
墨无言:“?”
将信叠好放入怀中, “郭戎被她折腾个够呛, 你速去点两千轻骑随我去泯城,日夜兼程, 应当能在郭戎攻城前赶到。”
“陛下打算亲自去支援?”墨无言大骇, “您如今是一国之君,今非昔比,怎可轻易涉险?臣代您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