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恋日(52)
刘欺那张出门散步结果被天上掉下来的馅饼砸中的不可置信的脸出现在了眼前。
楚宜笑:“……”
她觉得自己要疯了。
再一眨眼,刘欺身边又多了几个人头。
一群人追着她一个小姑娘在山间小路狂奔。
楚宜笑两辈子都没跑这么快过,脑袋一片空白,只剩下内心无声的狂啸:
呜呜呜呜统啊,你说我不会交代在这儿吧?我死了是不是就回不去了?还是说能重开啊呜呜呜呜——
天转眼就黑透了,楚宜笑早已不知道自己瞎跑到了哪里,前方隐约有个土坡,她想都没想就往下跑,脚下一空整个人咕噜噜滚了下去,慌乱间只来得及护住脑袋,两臂小腿被石块树枝擦伤大片。
试着站起来,右脚不论如何也使不上力,脚腕剧烈的痛感是崴脚的信号。
她痛得一闭眼,额前缀满大颗汗珠,好不容易忍过那阵疼痛,才拖着一条伤腿勉强移到一块巨石后,黑暗成为最好的遮挡物。
撞见楚宜笑是意外中的意外,凶帮之人没带火把,大家都是摸黑找。
楚宜笑也不知道是该说自己幸运还是倒霉,她略微缓了口气,两手摸进衣衫找到贴身放置的短刀和小锤。
眼前有条小溪,水流潺潺。
歇了会儿,力气恢复了一些,她感觉自己又可以了,使出吃奶的劲用力将小锤抛出,只听数米外“扑通”一声,锤子落水,听起来很像人一脚踩进去的声音。
“左边!”凶帮全体往声响处移动。楚宜笑趁机往右边跑。
拖不了太久,很快他们就会发现不对。楚宜笑瘸着一条伤腿根本跑不快,刚爬上坡就被追上了。
刘欺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
短短几个时辰,惊吓与逃亡耗尽了楚宜笑所有的体力。疲惫生出的厌倦击垮了所有的斗志,被凶帮包围的那一瞬间,竟有一种微微的解脱感涌上来。
楚宜笑四顾茫然,没有生路可走了,她逃不掉了。
她不甘心地认命了。
刘欺吩咐手下:“去,把她捆了送大人府上去。”
“大当家的,大人不是叫咱们把这丫头给……”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刘欺踹他一脚:“叫你干什么就干什么,大人的心思还容得了你这个玩意儿揣测?”
“你上边儿还有老大啊?”楚宜笑突然想找人聊天了,“我还以为你们做土匪的,为的就是自己当老大痛快呢。”
刘欺没作声,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没什么话好回。
楚宜笑才不管这个,只要她想说,自说自话也能说上一个时辰。
“你说你这么卖命捉了我,之后再把我交给你说的那位‘大人’。但到时候太子带人清算可不会找那位‘大人’,你和你底下的兄弟岂不是给别人挡刀了?”
“你口中那位‘大人’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帮里的兄弟跟了你,也算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也不知道那位‘大人’究竟给了你多少钱,能让你拼上全帮人的生死去太子跟前叫嚣……”
刘欺终于忍无可忍,“把她的嘴给老子堵上!”
话音未落,嗖——
拎着绳索上前捆楚宜笑的小喽啰应声倒地。
刘欺大惊:“有埋伏!”
数道羽箭破空声紧随而至,转瞬带走了好几条性命。
一切发生的太突然,凶帮之人乱了阵脚,哗哗拔刀。
四周皆是黑暗,忽听马蹄声渐近,咚、咚、咚,强而有力撞击地面,所有人皆是不寒而栗。
有胆小的甚至握不住刀:“鬼、是鬼吗?”
地狱恶鬼,金戈铁马,冲入人群不带减速。
只觉后领一紧,继而整个人腾空,楚宜笑以趴卧的姿势伏于马背,一声爽朗的少年声音自头顶落下:“姑娘抓好!”
楚宜笑怕跌下去,两手乱抓,少年先前的气定神闲一扫而光,语气慌乱得活像纯情男大被人给调戏了。
“哎哎哎,你抓哪儿啊!别摸我大腿,你抓我衣裳,抓我衣裳,别抓裤子啊!”
“你衣裳在哪儿啊!”
“这儿这儿!你别摸我腰!”
“……”
“贺兰朔!”另一马匹上前并行,马上少女厉声道,“专心!后边儿那群人追上来了!”
贺兰朔委屈:“阿姐,她摸我……”
“摸你?摸你能让你少块肉吗?人家小姑娘又不是故意的,你能不能分个轻重缓急?”
“贺兰玉!”少年生气,“你是我亲姐吗!”
“有本事你别认啊!”
“我……”少年语塞。
楚宜笑终于抓住了一片衣角,暗暗松了口气,马匹颠簸,五脏六腑在胸腔蹦迪,她浑身上下没一处不痛的。
“你、你能让我换个姿势吗?”
贺兰朔果断拒绝:“不行。不论是我抱着你还是你抱着我都太暧昧了,万一以后说不清楚怎么办?虽说我相貌堂堂一表人才,但尚未建功立业收复失地。壮志未酬,何以家为?我如今没有娶妻的打算,不想耽误姑娘的姻缘,姑娘还是将就着趴会儿吧。”
楚宜笑:“……”
兄弟我真是谢谢你了。
“爹!”贺兰玉突然朝前挥手,“我跟阿朔救了个姑娘,有人追,待会儿再解释!”
凶帮增援已至,火焰灼灼,人数众多。贺兰威调转马头,“一会儿没看住,你俩就捣了土匪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