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恋日(70)
楚宜笑板下脸来:“偶遇闲谈都被你们说成夜半私会,要是再扯出一支簪子,还不得叫你们坐实了私定终身的罪名,我哥哥与贺兰小姐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刺史笑呵呵地打圆场:“良娣这是说的哪里话,下官也是按章程办事,绝无损害二位公子小姐名声的意思,绝对没有!”
冯幸弼却还不依不饶:“既是送簪,良娣为何不亲自前去?”
楚宜笑冷笑道:“照节度使大人的意思,太子殿下若是损了您的物件,是否也要亲自登门致歉啊?”
这可就是僭越了。冯幸弼脸色一变,起身拱手道:“臣,不敢。”
便在这时墨无痕到了,穿的还是昨日那件白袍,收束的袖口与袍角沾了些许血污。
一名身穿官服的中年男人被他一把掼在地,他冷睨着冯幸弼,“你们这位仵作大人做的活儿,实在是有些糙啊。”
冯幸弼瞥见他衣裳的血迹,怒指着他:“你竟敢擅自剖尸!”
“剖尸?”墨无痕抖开一张验状扔了过去,“这些东西,还用得着剖尸?”
先前仵作验尸后,断言致命伤为左胸口的一处刀伤。
若想翻案,眼下最快捷的办法就是从尸体下手。墨无痕便是想到这点,昨晚亲自去了趟停尸房,重又验了一遍楚廷霸的尸身。
他发现,死者左胸口处乍看为一处创口,但拨开皮肉,可见创口有不规则裂创。
此乃两刀叠加所致,第一刀的创口被第二刀所破坏、撕裂,二者叠加,合为一处。
细观创口四角,上下两角相对锐利,无钝端,由此可以推断二次创伤为双刃刀所致。
而左右两角一钝一锐,右侧创角略显钝圆,并伴有轻微皮瓣内卷、擦挫之状,此为单刃匕首刀背所致。
左侧创角虽被撕裂,但相对而言更显锐利、整齐,此为单刃匕首刀刃所致。
听墨无痕讲完,贺兰朔摸着下巴道:“也就是说,第一刀是单刃刀,第二刀才是楚兄的双刃匕首,是凶手为了陷害楚兄故意为之!”
墨无痕道:“从伤口深度判断,一刀足以致命。单刃刀口右钝左锐,可以说明,凶手为左利手。”
“左利手!”楚宜笑眼睛一亮,“刀柄拓出的指纹里,就有一枚左手拇指指纹!”
墨无痕的目光扫过冯幸弼,仿若有千钧重,压得他有些喘不动气。
“冯大人,你若再坚持楚将军有罪,那本公子就不得不怀疑你别有他谋了。”
冯幸弼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墨公子这是在用太子殿下威胁本官?”
墨无痕脸上无一丝笑意,声音亦是冷的:“楚将军乃朝廷新贵,陛下甚为器重。冯大人却在这个节骨眼上扣人不放,很难不让人多想。”
陛下太子两座山压下来,身为离州一霸的冯幸弼亦是有所忌惮。
“若是冯大人觉得本公子说的有理,还望速速追查真凶。若是大人仍坚持己见,不妨禀明太子,另请仵作剖验尸体,看看本公子究竟有没有验错尸!”
从衙门出来已是正午,丈八早已离开,贺兰姐弟走在前,楚宜笑快步跟上墨无痕,凑近他的胳膊,用力嗅了嗅。
“做什么?”墨无痕没有阻止她这一出格的举动。
楚宜笑揉揉鼻子,“没做什么,就是想问问你身上有没有尸臭。”
墨无痕眼睁睁看着她向后退了一大步,气笑了:“我是为了帮你大哥洗冤才染了这一身臭气,你竟敢嫌弃我?”
说着他大步向楚宜笑靠近,贺兰姐弟还在前,楚宜笑不敢有太大的动作,只能由着他将距离缩短至一拳。
淡淡的臭味飘来,她默默在心里把那个好奇尸臭味道的自己捶死八百遍。
墨无痕瞧见她那一脸嫌弃却不敢妄动的表情,只觉十分可爱,忍不住翘了翘唇角,便不再想逗她,打算离她远些,免得叫她难受。
谁知,刚要撤步,一只绣着紫藤花的香囊飞进了怀中。
小姑娘捏着鼻子对他道:“快戴上,把自己熏得香一点!”
他怔然一瞬,手中拿的仿佛不是一只香囊,更像是一个无价之宝,两手捧着,不敢用力,亦不敢放松。
贺兰姐弟在说着什么,没有注意到他们的动静。
他鬼使神差地问道:“楚宜笑,你知不知道送一个男子香囊代表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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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墨无痕内心os:她送我香囊?她送我香囊!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是吗是吗是吗?
哇:[吃瓜]
第47章 孽缘 “知道啊,定情信物呗。”……
“知道啊, 定情信物呗。”
仿若两束烟花炸开于耳畔,嗡得一声鸣响,墨无痕的世界一片虚无,他能听到的, 唯有那清泉击石般的悦耳话音, 他能看到的, 唯有眼前少女艳阳照枫般的明媚笑靥。
她说,她知道, 是定情信物的意思。
那么——
“小心!”
脚下一空, 手臂一重,墨无痕漏踩了一级石阶,被楚宜笑眼疾手快抓住了手臂。
姑娘的手极软, 虽是隔着一层衣衫, 被她触碰的地方仍是快速升温,一种难以言喻的舒适感自那小块紧绷的肌肤四散开, 浑身上下有着说不出的熨帖, 就连头发丝都快活地飞扬在秋风中。
楚宜笑皱眉,凑近了瞧他:“你怎么了,心神不定的, 连台阶都能踩空?”
墨无痕没说话,脸上不见一丝红晕,殊不知藏于发后的耳尖早已红得滴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