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使入我怀(101)
就在凯撒以为这只是一次寻常的、甚至带着点公开疏离意味的招呼时,闻时月握着酒杯的手腕却极其自然地微微一倾——
她那深红色的酒液,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意味,精准地、潺潺地注入了凯撒手中那杯浅金色的香槟里。
两种颜色的酒液交融,在晶莹的杯壁内旋转,氤氲出暧昧的涟漪。
凯撒完全愣住了,握着酒杯的手指僵住,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泛红。
他能感觉到周围若有若无投来的目光,带着好奇与探究。
闻时月却像是完成了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收回手,指尖若有似无地擦过他的手背,带来一阵微妙的战栗。
她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就站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微微侧身,举杯抿了一口那混合了她“印记”的酒液。
然后,她抬起眼,目光穿过晃动的人群,直直地看向凯撒。
那双平日里冷冽如冰的眼眸,此刻却像是融化了一般,带着毫不掩饰的、炽热的占有欲和一丝戏谑的挑衅。
她将酒杯沿上那抹属于她唇印的位置,轻轻贴近自己的唇瓣,做了一个极其缓慢而暧昧的亲吻动作。
视线在空中交汇,碰撞出无声的火花。
凯撒的脸“轰”地一下彻底红透了,连脖颈都染上了绯色。
他几乎是慌乱地低下头,不敢再与她对视,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握着那杯混合酒的手微微发抖。
他能清晰地闻到杯中散发出的、属于她的红酒气息,与自己杯中原本的果香交织在一起,如同一个公开的、却又只有他们两人才懂的隐秘宣告。
闻时月看着他这副羞赧无措的模样,唇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抹极淡的、满足的弧度,这才转身,融入了另一□□谈的将领之中,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撩拨从未发生。
只剩下凯撒独自站在原地,端着那杯变得滚烫的“混合酒”,心潮澎湃,久久无法平静。
这杯酒,他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最终只能红着脸,在无人注意的角落,将那带着她气息的液体,一小口、一小口地,尽数饮下。
喉间留下的,是酒的醇厚,更是她留下的、霸道的余味。
——
深夜的寝宫还弥漫着若有似无的火药味。几小时前那场关于孩子教育方式的争执,最终以凯撒摔门而去告终。
闻时月处理完最后一份文件回到卧室,发现床上空无一人。
她蹙眉环顾四周,最终在浴室里找到了那个闹脾气的人。
巨大的按摩浴缸里,凯撒用那条他最喜欢的绒毯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淡金色的发顶,像只筑巢的猫科动物般蜷在干燥的浴缸底部。
听到脚步声,那团毯子明显僵了一下,然后故意转过身背对她。
“出来。”
闻时月站在浴缸边,语气带着无奈。
毯子团一动不动。
她俯身连人带毯子抱起来,凯撒立即挣扎:
“放开!我今晚就睡这里!”
“浴缸睡久了腰痛。”
闻时月避开他胡乱蹬踹的腿,小心不压到他腹部。
孕期已经结束了,这人却还像孕期时那样闹脾气就找奇怪的地方睡觉。
“反正你也不在乎我痛不痛!”
凯撒扯下毯子露出泛红的眼眶,
“下午还说我把孩子宠坏了!”
闻时月把他放到床上,单手撑在他耳侧:
“我说的是礼仪课逃课的事。”
“那你凶什么?”
凯撒揪住她衣领往下拉,
“瞪我的眼神像看敌军俘虏!”
“……我天生眼神凶。”
“胡说!你上次看沈确那个眼神才叫凶,看我的时候明明……”
他突然消音,别开脸藏住发烫的耳朵。
闻时月轻笑,拨开他额前碎发:
“明明怎样?”
凯撒抬腿轻踹她:
“反正今晚不许抱我!”
几分钟后,闻时月从背后环住裹成蚕蛹的毯子团,掌心轻轻覆在他的腹肚上。
怀里的人象征性挣了挣,很快便放松下来。
“明天我陪他去上礼仪课。”
她吻他后颈。
毯子里传来闷闷的回应:
“……要带草莓蛋糕接他放学。”
“好。”
窗外星光渐隐,浴缸里的帝王终于在熟悉的怀抱里沉沉睡去。
——
帝国议会冗长的议程让凯撒烦不胜烦,凯撒端坐在席位上,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闻时月送的怀表的纹路。
表盖内侧嵌着面小镜,此刻正以微妙的角度,将斜后方那道身影拢入方寸之间。
闻时月正在听财政大臣汇报,冷白侧脸在灯光下像精美的雕塑。
许是连日征战疲倦,她竟单手支额,长睫低垂,仿佛在假寐。
凯撒借着镜面偷觑她微蹙的眉峰,盘算着今晚该让厨房炖哪种安神汤。
正当他看得入神,镜中人突然掀起眼帘——琥珀色瞳孔穿过双重镜面,精准捕捉到他偷窥的视线。
更可怕的是,那总是紧抿的唇角正缓缓扬起促狭的弧度。
“!”
凯撒手忙脚乱要合上表盖,怀表却从指间滑落。
银链悬垂的表盖在空中晃荡,将闻时月忍俊不禁的模样变成涟漪的碎光。
她甚至故意偏过头,对着颤抖的镜面做了个“抓到你了”的口型。
当晚元帅府卧室,凯撒抱着枕头控诉:
“你假装睡着!”
“某些人偷看的目光快把军装烧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