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使入我怀(110)
她的拳头骨节分明,带着力量感,神情却难得有几分属于年少时的促狭。
“猜猜,”
她看着凯撒,声音比平时柔和,
“哪只手里有花?”
凯撒看着她那双深邃的黑眸,又看了看她伸到面前的两个一模一样的拳头,灰蓝色的眼眸里漾开温柔的笑意。
他没有立刻去猜,而是将自己一直背在身后的手缓缓伸了出来。
他的掌心,静静躺着一朵刚刚绽放的、带着露水的金色玫瑰,
那是帝国皇室花房里最珍贵的品种,在阳光下有着璀璨的光泽。
他将那朵金玫瑰递到闻时月眼前,唇角弯起,声音里满是柔情和一丝小小的得意:
“不用猜了,”
他笑着说,
“这只手里有花。”
他顿了顿,目光缱绻地望进她有些错愕的眼眸,补充道:
“我的花,永远为你准备着。”
闻时月愣了一下,看着眼前这朵比自己采的矢车菊要华丽夺目得多的金玫瑰,再看看凯撒那带着献宝般神情的笑脸,心头仿佛被最柔软的羽毛轻轻拂过。
她缓缓松开一直紧握的右手,那朵被她小心翼翼采摘、甚至有些被握得微微发蔫的蓝色矢车菊,也展露在阳光下,小小的,却带着倔强的生机。
她看看自己手里的矢车菊,又看看凯撒掌心的金玫瑰,冷硬的唇角终于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一个清晰的、温暖的弧度。
阳光透过花树的枝叶,在两人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们相视而笑,手中的花朵一华贵一质朴,却同样承载着彼此未曾言明、却心意相通的爱意。
春风拂过,带来阵阵花香,也带来了草地上依偎在一起的、温暖的身影。
——
寝殿内的气氛有些凝滞。
起因是凯撒孕期情绪敏感,闻时月一句无心的、关于军务繁忙可能无法陪他参加下次产检的话,像一根导火索,瞬间引燃了他连日来积压的不安和委屈。
闻时月说完也意识到语气有些生硬,但她的性格向来不擅长立刻软语解释。
凯撒抿着唇,灰蓝色的眼眸里氤氲着水汽和怒气,他猛地站起身,一言不发,径直走向相连的露台,还顺手将玻璃门拉上了,虽然没有锁,但那隔绝的姿态很明显。
夜风吹拂着他淡金色的长发和宽松的睡袍。
他背对着室内,手扶着栏杆,望着窗外的星空,胸口微微起伏,努力平复着翻涌的酸涩情绪。
没过多久,身后传来玻璃门被轻轻推开的声音。
熟悉的、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脚步声靠近。
凯撒没有回头,但能感觉到那人停在了自己身后。
一只温热的手轻轻环住了他的腰,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将他往后揽入一个坚实的怀抱。凯撒象征性地挣了一下,便不动了。
闻时月从身后拥住他,下巴轻轻抵在他的发顶,声音低低的,带着罕见的、几乎可以称之为“讨好”的意味,在他耳边响起:
“……别生气了,是我不好。”
她的道歉很简单,甚至有些笨拙。
凯撒依旧没说话,但紧绷的身体微微放松,靠在了她怀里。
闻时月等了几秒,见他没有抗拒,便微微偏头,温软的唇瓣轻轻贴上他微凉的耳廓,然后顺着脸颊的线条,一路轻柔地吻到他紧抿的唇角。
凯撒被她这带着痒意的亲吻弄得心神微颤,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还带着一丝未消的赌气,闷闷地问:
“……这就是你哄我的方式吗?”
闻时月闻言,动作顿住。
她将他的身体轻轻转过来面对自己,借着露台朦胧的灯光,看到她家陛下眼眶还是红红的,像只受了委屈的大型犬。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伸手,指腹温柔地擦过他微湿的眼角,然后捧住他的脸,再次低头,深深地吻了上去。
这个吻不再是刚才那般流连于表面的轻触,而是带着清晰的眷恋和安抚,温柔却不容置疑。
良久,她才稍稍退开些许,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呼吸有些微乱。
她看着凯撒同样泛着水光的眼眸,唇角勾起一抹极淡却真实的笑意,低声回答:
“不是。”
她凑近,鼻尖亲昵地蹭了蹭他的鼻尖,气息交融。
“哄你,我会用一辈子。”
她的声音低沉而认真,
“刚才吻你,只是……想吻你而已。”
凯撒看着她近在咫尺的、带着温柔笑意的眼眸,听着她这近乎告白的话语,心头那点剩余的委屈和怒气,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滚烫的暖流。
他耳根泛红,主动凑上去,再次吻住她,用行动代替了所有回答。
夜风依旧清凉,但相拥的两人之间,却只剩下温暖的悸动和无声的和解。
第48章 二周目第四十八天
凯撒有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他怕黑。
并非源于懦弱, 而是年轻时为了替闻时月与他拼出一个未来,在战场上曾经厮杀了一天一夜,落入了山崖, 被困于黑暗之中五天, 才被找到, 后来他成为了皇帝, 又被那些守旧派为难, 在皇宫幽暗的密道中有过不愉快的被困经历,那浸入骨髓的冰冷与孤寂感, 成了他心底一道难以磨灭的阴影。
成为帝王掌权后,他极力掩饰,寝殿内永远留有长明灯,但内心深处, 对纯粹黑暗的恐惧始终存在。
这夜, 帝都罕见的区域性能源故障,导致皇宫大片区域瞬间陷入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