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使入我怀(113)
“嗯?好吃。”
他咽下蜜瓜,很自然地凑近闻时月,像只等待投喂的鸟儿一样微微张开嘴,含糊地问:
“还有吗?”
闻时月看着他这副全然依赖、又因为美食而瞬间转移注意力的模样,心头那点因被忽略而产生的小小失落瞬间消散,只剩下满满的无奈和纵容。
她又拈起一块蜜瓜,递到他唇边,看着他满足地吃下去。
壁炉里的火焰依旧噼啪作响,温暖着整个房间,也温暖着这静谧冬夜。
——
皇宫圣诞舞会觥筹交错,衣香鬓影。
闻时月端着香槟杯独自站在落地窗边,墨绿色军礼服上的金色穗带在灯光下闪着冷光。
她安静注视着舞池,仿佛与周遭的喧闹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
突然,凯撒穿着缀满珍珠的白色礼服穿过人群跑来,金发在灯光下漾出蜂蜜般的光泽。他双手背在身后,眼睛亮得像藏了整条银河。
“找到你了!”
他气喘吁吁停在闻时月面前,突然举起一直藏在身后的手——一截翠绿的槲寄生枝条在他指尖轻轻摇晃,洁白浆果如同凝结的雪珠。
闻时月尚未反应过来,凯撒已经踮起脚尖将枝条举过两人头顶。
冬青叶拂过她的额发,带来松针与雪水的清新气息。
“元帅知道吗?”
凯撒仰头望着她笑,冰蓝色眼眸里漾着狡黠的光,
“在槲寄生下接吻的两人,来年会有用不完的好运哦!”
话音未落,他忽然揪住闻时月的领带向下一拉,温软的唇瓣精准印上她微启的嘴角。
槲寄生的叶片轻轻扫过她的脸颊,像某个心照不宣的暗号。
等闻时月从这突如其来的袭击中回过神,罪魁祸首早已像受惊的雀鸟般逃开,只留下白色礼服的残影消失在圣诞树后。
她怔怔抚过残留着甜点香气的唇角,耳根后知后觉地漫上绯红。
指尖无意识触到发间——不知何时被别上了一小簇槲寄生,翠绿枝叶间还缠着根皎洁的孔雀翎。
远处圣诞颂歌突然响起,凯撒躲在圆柱后探头望来,发现她头顶的绿色小冠冕时笑得前仰后合。
闻时月摩挲着酒杯上残留的唇印,终于对着那抹偷笑的影子纵容地摇了摇头。
今夜或许不该喝那第杯香槟——否则心底翻涌的暖流,为何比壁炉里的焰火还要灼人?
——
凯撒有个顽固的坏习惯——洗完头发总是懒得吹干,顶多用毛巾胡乱擦几下,就带着湿漉漉的头发倒头睡去。
为此他没少吃苦头,第二天醒来时常头疼欲裂,眼眶泛酸。
“我发誓!”
某天清晨,他又一次揉着发胀的太阳穴,信誓旦旦地对闻时月宣布,
“从今晚开始,我一定把头发彻底吹干再睡!这头疼真是太折磨人了。”
闻时月从军报中抬起头,看了看他濡湿后颜色更深的发梢,以及那明显因睡眠不足和头痛而显得恹恹的神色,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然而,决心是易立的,习惯却难改。接连几天,凯撒睡前依然故我。
有时是孕期疲惫战胜了意志,有时是看公文看得忘了时间,等他反应过来,头发还半湿着,人已经困得眼皮打架,便也自我安慰着“偶尔一次没关系”,径自睡去。
奇怪的是,自那之后,他竟真的很少再因为湿发睡觉而头疼了。
起初他并未在意,直到连续大半个月都神清气爽地醒来,他才后知后觉地感到惊喜。
“时月!”
某日早餐时,他像发现新大陆般,语气雀跃地跟她分享,
“你看,我最近都没头疼!是不是我免疫力增强了?还是孕期体质改变了?”
他灰蓝色的眼眸里闪着小小的得意,仿佛克服了一个大难题。
闻时月正为他布菜,闻言动作未停,只是抬眼看了看他精神焕发的脸,唇角微微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没有多言,更没有点破。
凯撒只当她是默认了自己的“体质增强论”,心情愈发舒畅。
他并不知道,每一个他因疲惫而沉沉睡去的深夜,当他呼吸变得绵长均匀之后,身边那个本该同样熟睡的人,会悄然起身。
闻时月的动作总是极轻,先去浴室取来柔软吸水的干发巾,再回到床边,借着睡眠灯朦胧的光线,小心翼翼地将他的头挪到自己的腿上。
她会用毛巾包裹住他那些依旧带着潮气的淡金色发丝,用绝对不会惊醒他的力道,一点一点,耐心地按压、揉擦,直到确认每一缕发丝都从里到外变得干爽蓬松。
整个过程,她如同处理军用仪器般专注耐心。
有时凯撒在梦中无意识地蹭蹭她的腿,或者含糊地呓语一声,她会立刻停下动作,等他再次睡沉,才继续未完的工作。
做完这一切,她会将毛巾放回原处,再将他安置回舒适的枕头,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窗外月色静谧,窗内只余下爱人平稳的呼吸声,和她指尖残留的、属于他发丝的柔软触感。
所以,当凯撒高兴地“炫耀”自己不再头疼时,闻时月只是笑笑,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