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使入我怀(134)
他想象着她会像受惊的猫儿一样猛地弹开,或者娇嗔着给他一记肘击。
然而,预想中的惊跳和嗔怪并没有发生。
闻时月的身体只是在他手掌贴上去的瞬间几不可查地微微一僵,随即立刻松弛下来,甚至……还下意识地往他温热的掌心更贴近了一点。
然后,她空着的那只手从毯子里伸出来,准确无误地覆盖在他那只“图谋不轨”的大手上,不是推开,而是……反手扣住他的手指,将他的手更牢固地按在了自己温软的腰腹间。
她的指尖微凉,与他滚烫的掌心形成鲜明对比。
凯撒愣住了。
这时,闻时月才缓缓转过头来看他。屏幕的光在她眼底流动,那里面没有半分惊吓,只有了然的笑意和一丝狡黠。
她微微仰起脸,非但没有追究他的“冒犯”,反而就着他低头的姿势,飞快地在他唇角印下了一个带着暖意的亲吻。
一触即分。
“凉,”
她轻声说,语气里带着点揶揄,
“给你暖暖。”
凯撒的心跳在那柔软的触感和这句直白的话语中,猛地漏跳了一拍,随即更加汹涌地鼓噪起来。
所有恶作剧的心思都被这个反客为主的亲吻和这句“给你暖暖”击得粉碎,只剩下满腔几乎要溢出来的柔情。
他手臂收紧,将她更深地拥进怀里,低头将脸埋在她颈窝,闷闷地笑了起来,胸腔震动传递到闻时月背上。
“嗯,”
他应着,声音低沉而愉悦,带着认输般的纵容,
“很暖。”
电影里在演什么,已经无人关心了。窗外的风雪声似乎也变得遥远。
这方小小的天地里,只剩下相依的体温和交织的呼吸,比任何炭火都更能抵御严寒。他想吓她一跳,最终却被她不动声色地缴了械,温暖了一整个冬天。
——
雪下得正紧,鹅毛般的雪片无声飘落,将琉璃殿顶、汉白玉栏杆都覆上一层厚厚的纯净白色。
凯撒刚结束与近卫军的巡查,从殿外归来,黑色的大氅上落满了雪,肩头与发梢也沾染着冰晶,带着一身凛冽的寒气踏进暖阁。
闻时月正临窗赏雪,听到动静回头,见他眉宇间带着风雪的痕迹,便走了过来。
“外面雪很大?”
她伸手,自然地要替他拂去大氅上的积雪。
就在她靠近的瞬间,凯撒忽然动了。他带着一身未散的寒气,手臂却极其有力,猛地张开那件宽大厚实的黑色大氅,如同鹰隼展开羽翼,不由分说地将她整个裹了进来,严严实实。
“唔!”
闻时月猝不及防,低呼一声,整个人撞进他怀里。
冰冷与温热骤然交锋。
大氅外侧是冰雪的刺骨寒意,内侧却还残留着他身体的温度,以及一种独属于他的、混合着龙诞香与皮革的凛冽气息。
她被这巨大的温差和突如其来的包裹感弄得微微一颤,下意识地想要挣脱。
“别动。”
凯撒低沉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带着一丝不容置疑,手臂环过她的腰背,将她更紧地按向自己。
闻时月停下了挣扎。
确实……很暖。
他高大的身躯像一堵温暖的墙,隔绝了外界一切寒冷。
大氅内部形成了一个封闭而私密的空间,彼此的体温迅速交织、融合。
她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下沉稳有力的心跳,透过层层衣料,一声声敲击着她的耳膜,与她自己渐渐加快的心跳混在一起。
她起初有些僵硬的手,慢慢环上了他依旧带着凉意的腰身,将脸颊轻轻贴在他胸口,仿佛要将自己嵌入他的骨血里。
凯撒感受到她的顺从与贴近,下颌轻轻蹭了蹭她带着清香的发顶,将她裹得更紧。
他灰蓝色的眼眸低垂,里面风雪已尽数消融,只剩下几乎要溢出的满足。
两人谁都没有再说话,就这样静静地站在窗前,像两株在严寒中相互依偎的树。
窗外是冰封雪裹的琉璃世界,寒风呼啸。
窗内,在那一方黑色大氅构建出的绝对私密里,他们紧密相贴,共享着肌肤的温度,呼吸着彼此的气息。
这一刻,世间最极致的温暖,莫过于此。
第61章 二周目六十一天
暖阁内烛火通明, 闻时月正伏案批阅最后几本奏折,朱笔悬停,眉宇微蹙, 显然正思虑着国事。
凯撒斜倚在旁边的软榻上, 一本翻了几页的兵书搁在膝头, 目光却早已从书页移开, 落在了那个连侧影都透着专注与清冷的人身上。
他看了半晌, 觉得被忽视了,一种想要打破她这份专注的念头油然而生。
他清了清嗓子, 用他那在战场上能令千军止步的低沉嗓音,刻意放软,带着点试探,念经似的开口:
“你爱我, 我爱你。”
闻时月笔尖未停, 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非常自然、非常敷衍地点了一下头,仿佛他只是在陈述“今天天气不错”这样一个客观事实。
她的心思显然还在那本关于漕运改革的奏章上。
凯撒挑眉, 不死心,换了个顺序, 又念:
“我爱你, 你爱我。”
闻时月依旧不语, 目光快速扫过奏章上的字句,同时再次重复了那个点头的动作, 幅度、频率都与前一次毫无二致,像设定好的机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