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使入我怀(137)
就像此刻。
木屋外,北极圈的夜晚漫长而寒冷。雪不知何时又开始下了,大片大片的雪花无声地落在屋顶、树枝和已经结冰的窗台上。
屋内,壁炉里的火焰跳跃着,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原木墙壁上,交织在一起。
凯撒拿起遥控器,选了一部恐怖片。
画面阴森,配乐诡谲,但在这样的冬夜里,恐惧也变得温暖起来。
“啊!”
当屏幕里突然跳出一个鬼脸时,闻时月猛地往凯撒怀里钻,把热可可洒了一点在毯子上。
凯撒低笑着抽纸巾擦拭:
“自己选的片子,怕什么?”
“这样才有氛围嘛。”
她理直气壮地又抿了一口热可可,浓郁的巧克力香在空气中弥漫。
电影进行到最紧张的时刻,她却渐渐走神了。
凯撒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理着她的长发,壁炉的火光在他侧脸上跳跃,将平日凌厉的线条柔化成温暖的轮廓。
她能听见他平稳的心跳,感受到他胸膛随着呼吸的起伏,还有两人身上相同的、被炉火烘暖的龙诞香气。
在这个距离帝都六千多公里的小镇上,在这个被冰雪覆盖的北极圈冬夜里,他们像世界上最后两个人,共享着同一片温暖,同一片寂静。
电影结束时,雪已经停了。
极光再次出现在夜空中,这次是淡淡的粉色,像少女脸颊上的红晕。
闻时月跪在窗前的沙发上,整张脸几乎贴在玻璃上。
“快看,是粉色的!”
凯撒从身后拥住她,一同望向那片梦幻的天空。
“知道吗,”
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
“在挪威的传说里,极光是瓦尔基里盾牌上反射的光芒。”
“那现在呢?”
闻时月侧头看他,
“你觉得它是什么?”
凯撒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
“是你在雪地里踩出的第一个脚印,是观鲸时海面上的粼光,是洒在毯子上的热可可,是壁炉里跳跃的火星——”
他的声音很轻,
“是我生命里所有温暖瞬间的集合。”
闻时月转过身,在极光与炉火交织的光影中吻他。
窗外是零下十五度的北极冬夜,而屋内,爱意温暖得如同永恒的春天。
——
北方的冬天干冷,暖气开得十足的室内更是让水分悄无声息地蒸发。
闻时月盘腿坐在沙发上,对着小镜子,正认真地涂唇膏。
透明的膏体带着淡淡的薄荷香,在她柔软的唇瓣上晕开一层水光。
刚抹匀,凯撒就凑了过来。
他像是算准了时机,在她拧上唇膏盖子的瞬间,带着笑意贴近。鼻尖蹭着她的脸颊,温热的呼吸拂过。
“干嘛?”
闻时月明知故问,往后仰了仰,眼里也漾出笑。
凯撒不说话,只是又往前凑了凑,唇瓣轻轻地贴上她的。
那不是一个深入的吻,只是浅浅地触碰,像蝴蝶停驻花瓣,短暂得如同错觉。
但足够将刚刚涂好的唇膏均匀地分走一半。
分开时,两人的唇上都泛着健康的水光,薄荷的清凉感在相贴的皮肤上微微扩散。
“好了。”
凯撒满意地退开,舔了舔自己的唇,
“量正好。”
闻时月嗔怪地拍他一下:
“你自己不是有一支吗?”
“你的比较好用。”
凯撒理由充分,伸手拿过她放在沙发上的那支唇膏,在指尖转了转,
“而且这样不会涂多,不会油腻。”
这几乎成了他们冬日里的固定仪式。
有时是清晨,闻时月刚护完肤,坐在餐桌前涂唇膏。
凯撒端着咖啡路过,很自然地俯身,在她唇上轻啄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看他的平板新闻。
留下闻时月对着他的背影瞪眼,最后却自己笑出来。
有时是深夜,凯撒洗漱完毕,带着一身水汽从浴室出来,看到闻时月靠在床头看书,唇上是睡前涂的润唇膏。
他会走过去,抽走她的书,在她抗议前吻住她。
浅尝辄止,然后抵着她的额头低笑:
“薄荷味。”
闻时月发现,自从这个“习惯”形成后,她的唇膏消耗速度几乎是之前的两倍。
但奇怪的是,凯撒自己那支几乎没怎么用过,却也没有出现往年冬天必定会出现的嘴唇干裂。
“你就是懒,不想自己涂。”
某次,闻时月戳穿他。
凯撒坦然承认:“这样比较方便。”顿了顿,又补充,
“而且甜。”
“是薄荷味的,哪里甜了?”
凯撒只是笑,不回答。
真正的答案在一个周末的早晨揭晓。
那天下雪了,窗外白茫茫一片。闻时月起得早,窝在窗边的沙发上看雪。凯撒醒来时没看见她,找出来时,就见她望着窗外,侧脸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柔和。
他走过去,从背后拥住她。
“涂唇膏了吗?”
他习惯性地问。
闻时月摇头:
“还没。”
凯撒从睡衣口袋里掏出那支熟悉的唇膏,拧开。他的动作有些笨拙,毕竟平时很少自己动手。
“抬头。”
闻时月配合地仰起脸。凯撒小心翼翼地替她涂着,像是在完成一件极其重要的工作。
涂完后,他低头,很轻地吻了她。
不同于以往那种故意蹭唇膏的触碰,这个吻温柔而绵长。
薄荷的清凉在唇齿间化开,却带出了另一种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