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使入我怀(149)
“呜呜今天数学好难,快给我抱抱充充电!”
或者和前排的男生讨论问题时,她会不自觉地微微歪头,眼尾弯起,即使说着正经的题目,那天然的语调和神态,也像带着若有似无的小钩子,引得对方脸红耳赤,知无不言。
郁亭风就坐在她旁边,被迫全程旁观这鲜明的对比。
他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慌。
那种被她刻意忽略、划清界限的感觉,比当初看她对所有人撒娇时更让人难以忍受。
他开始不受控制地注意她。
注意到她思考时会无意识地咬笔帽,留下浅浅的牙印;注意到她其实物理很好,只是偶尔犯懒;注意到她看似对谁都好,实则界限分明,那份“乖”更像是她游刃有余保护自己的社交面具。
他鬼使神差地,开始笨拙地、暗戳戳地示好。
每天带两份早餐,将多出的那份三明治和牛奶默不作声地放到她桌角。
在她对着难题蹙眉时,主动将写满详细步骤的草稿纸推过去。
甚至在她值日时,留下来帮她搬动沉重的桌椅。
闻时月对此一律反应平淡。
早餐她会道谢,然后分给后排的朋友;草稿纸她会收下,仔细研究,但绝不会回头问他一句;值日帮忙,她只会点点头,说声“谢谢”,然后继续专注于自己手头的事。
她越是这样平静疏离,郁亭风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焦躁和……渴望,就越是强烈。
他发现自己开始嫉妒那些能让她毫无负担展露笑颜、能让她黏黏糊糊撒娇的朋友,嫉妒那些能得到她带着小钩子眼神的普通男同学。
他想要的,是那个曾经试图对他施展,却被他亲手推开,如今再也触碰不到的,独属于闻时月的、“恶劣”又真实的亲昵。
他终于明白,他心动得彻底。
在一个午休,教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人。阳光透过窗棂,在她低垂的眼睫上投下小片阴影。她正安静地刷题,侧脸线条柔和又带着点拒绝靠近的冷感。
郁亭风深吸一口气,将一盒她最近似乎很喜欢的草莓牛奶,轻轻放在她摊开的练习册旁边。
闻时月笔尖一顿,没有抬头。
他看着她,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妥协:
“闻时月,别‘哦’了。”
“……理理我。”
那盒草莓牛奶静静躺在练习册的边角,像一枚无声的求和信号。
闻时月笔尖停顿了足足几秒,才抬起头,看向身旁的郁亭风。
他绷着脸,眼神却泄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耳廓透着可疑的红。
“谢谢,”
她开口,声音平稳无波,甚至带上了一点刻意的礼貌,
“不过我不太渴,你自己喝吧。”
郁亭风眼底那点微光黯了下去,耳廓的红迅速蔓延至脖颈。
他像是被拒绝了糖果的小孩,有些无措,又有些不甘。
目光落在她搭在桌面上、指尖微微泛红的手,他几乎是脱口而出:
“那至少让我给你暖手。”
这次轮到闻时月愣住了。
她看着少年窘迫又固执的神情,那双总是带着点桀骜或嘲讽的眼睛,此刻只剩下笨拙的真诚。
鬼使神差地,她轻轻“嗯”了一声。
郁亭风眼睛一亮,立刻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将她微凉的双手拢在自己温热的掌心。
他的手掌很大,完全包裹住她的,热度源源不断地传来。
他低着头,专注地看着两人交叠的手,嘴角控制不住地微微上扬,带着点得逞后的自得。
然而这份自得并没持续多久。
晚自习结束铃声刚响,闻时月的好友林薇就蹦蹦跳跳地过来找她。
“月月,走啦……咦,你手怎么这么冰?”
林薇自然地握住闻时月刚从郁亭风掌心抽回的手。
只见闻时月立刻像没了骨头一样软软靠进林薇怀里,声音又黏又糯,带着委屈:
“薇薇,不止手冷,胃也有点不舒服,好难受……”
郁亭风:“……”
他看着那个刚刚在他掌心还安安静静、甚至有些僵硬的女孩,此刻在别人怀里软语撒娇,心里像打翻了陈年老醋,酸涩夹杂着莫名的怒火,灼得他五脏六腑都不舒服。他死死盯着林薇揽住闻时月肩膀的手,眼神几乎要喷出火。
第二天上课,郁亭风明显更加“不安分”。
闻时月正和林薇传纸条,他会突然插话,指出林薇纸条上一个无伤大雅的小错误;林薇回头问闻时月借涂改液,他会抢先一步把自己的递过去,状似无意地说:
“用我的吧,近。”
林薇莫名其妙地看着他。
闻时月则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同桌又发什么神经?
郁亭风开始了高频率的主动搭话。
“这道题你会吗?”实际上并不难。
“笔记借我对照一下。”他自己的笔记明明很全。
“明天降温,多穿点。”
闻时月起初只是礼貌性地“嗯”、“好”、“谢谢”敷衍。
后来或许觉得他实在聒噪,又或许是被他那些笨拙的示好磨得没了脾气,终于恢复了正常的、如同对待前后桌同学一般的交流。
但这远远不够。
郁亭风痛苦地发现,闻时月对前排的男生笑时,眼睛会比对他说话时弯得更明显;她会和后座的女生分享零食,互相捏脸,那种亲昵是他渴望却无法触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