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使入我怀(48)
“凯撒会听我的?”
郁亭风被她连番的反问激得胸口起伏,他上前一步,几乎要碰到她的榻沿,周身散发出强势的压迫感,与平日的温润判若两人。
“你可以做到!”
他语气笃定,眼神死死锁住她,
“我知道你有你的手段!你是他最宠爱的教子,你还是孩子的生母,如果你不去……”
他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狠厉与破釜沉舟的疯狂:
“那我就亲自去!”
这句话如同惊雷,在寂静的室内炸开。
闻时月脸上的那点浅淡笑意终于彻底消失。
’她缓缓坐直身体,丝绸睡袍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段白皙精致的锁骨,但此刻无人欣赏这份美景。
她看向郁亭风,眼神极其冷。
“郁亭风,”
她直呼其名,每个字都清晰无比,
“你是在威胁我,还是……在自寻死路?”
她的目光扫过他因为激动而微微泛红的脸颊,如同看着一个失去理智的蠢货。
“你以为,凭你,能动得了他分毫?”
她轻轻摇头,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还是你觉得,你郁家满门的荣耀和性命,够你这样挥霍一次?别忘了你们家到现在还没翻案。”
郁亭风被她话语里的冰冷和现实刺得脸色一白,但他倔强地站在原地,胸膛剧烈起伏,显然并未放弃那个疯狂的念头。
闻时月看着他这副模样,忽然又笑了。
那笑容如同暗夜里骤然绽放的罂粟,妖异而危险。
她重新靠回软榻,姿态慵懒,仿佛刚才的冰冷对峙从未发生。
“郁亭风,”
她端起旁边微凉的茶水,轻轻抿了一口,语气变得意味深长,
“有些事,急不得。”
她抬眸,眼波流转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冷静。
“孩子在他肚子里,这是他的‘弱点’,但也可以是他的催命符,你掌握的把柄。”
她轻轻晃动着杯中澄澈的液体,
“关键在于,握刀的手,什么时候落下,落在哪里。”
她将目光重新投向郁亭风,红唇勾起一抹莫测的弧度。
“你想做那把刀,可以。但,要听我的。”
——
郁亭风终究没能沉住气。
在闻时月那里得到的确认,像毒藤一样缠绕着他的心脏,妒火与一种被彻底背叛的愤怒灼烧着他的理智。
他几乎能想象到凯撒那高高在上的、带着嘲讽的眼神,以及那日益隆起的腹部——那本该是属于他和时月未来的孩子!
冲动如同脱缰的野马,驱使他甩开了近卫的阻拦,不顾一切地闯入了凯撒的寝宫。
殿内,凯撒正半倚在铺着厚重绒毯的躺椅上,手边放着几份文件。
他穿着宽松的睡袍,但即便如此,那腰腹间明显的弧度也已无法完全遮掩。
看到未经通传、面色铁青闯进来的郁亭风,他深邃的眼底掠过一丝极快的讶异,随即化为深沉的冰寒。
“郁亭风,”
凯撒的声音平稳,却带着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擅闯寝宫,你可知罪?”
郁亭风胸口剧烈起伏,目光如同淬了毒的刀子,死死钉在凯撒的小腹上,那眼神像是要将其洞穿。
“孩子……”
郁亭风的声音因极力压抑而沙哑扭曲,“打掉它!”
“殿下别忘了,我才是闻时月明媒正娶的丈夫。”
凯撒缓缓坐直身体,即便处于孕期,属于顶级Alpha的强大气场依旧瞬间弥漫开来,与郁亭风失控外泄的信息素在空气中激烈碰撞、无声交锋。他眼神锐利如鹰隼,带着帝王不容置疑的威严:
“郁亭风,注意你的身份,还有你在跟谁说话。”
“身份?”
郁亭风像是被这个词刺激到,猛地向前一步,信息素更加躁动,
“你利用身份强迫她要这个孩子的时候,想过身份吗?!这个孽种就不该存在!”
“强迫?”
凯撒冷嗤一声,他抚上自己的小腹,动作带着一种宣示主权的意味,眼神却冰冷刺骨,
“这是我与她之间的事,轮不到你一个外人置喙,郁亭风,你越界了。”
“我是外人?”
郁亭风赤红着眼睛,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声音,
“凯撒,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用了什么手段!你……”
“够了!”
凯撒厉声打断他,声音不高,却带着雷霆之威,瞬间压下了郁亭风所有未尽的指控。
他站起身,睡袍的阴影勾勒出他依旧挺拔的身形和那不容忽视的孕肚。
他一步步走向郁亭风,每一步都带着让人承受不了的威压。
“郁亭风,你看清楚,”
他停在郁亭风面前,距离近得能看清对方眼中翻涌的痛苦与不甘,
“这个孩子,是帝国的继承人,是我和闻时月的血脉,它的去留,由不得你,更由不得任何人。”
他的目光如同最寒冷的冰刃,精准地刺入郁亭风最脆弱的地方:
“包括你,以及你身后整个郁家。”
“郁家”二字,如同最有效的镇静剂,瞬间浇灭了郁亭风大半的怒火,只剩下刺骨的冰凉。
他猛地抬头,对上凯撒那双深不见底、毫无情绪的眼睛,那里面是赤裸裸的警告与威胁。
为了郁家……
家族的荣耀,上下百余口的性命,像一副沉重的枷锁,瞬间勒紧了他的喉咙,让他所有沸腾的血液都冷却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