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使入我怀(54)
“教父,小心。”
她的声音平静,听不出太多情绪,仿佛这只是晚辈对长辈再自然不过的搀扶。
凯撒紧绷的身体在接触到她手臂的瞬间,几不可察地放松了一丝。
那熟悉的、带着玫瑰气息的信息素若有若无地萦绕过来,如同最有效的舒缓剂,让他腹部的绞痛得到了些许缓解。
他几乎是本能地,将更多的重量倚靠过去。
这一幕,深深地刺痛了郁亭风的眼睛。
他看着闻时月专注搀扶凯撒的侧影,看着她与凯撒之间那容不下第三人的姿态,一股混合着妒火和被忽视的愤怒直冲头顶。
“陛下身体不适,还是尽快下山为好。”
郁亭风的声音冷硬,带着压抑的怒气,
“时月,我来帮你。”
他说着,就要上前,意图分开两人。
“不必。”
“不用。”
凯撒和闻时月几乎同时开口。
凯撒的声音虚弱却带着斩钉截铁的拒绝,他甚至借着闻时月的力道,微微侧身,将隆起的腹部更贴近闻时月一侧,形成了一个排斥外人的姿态。
闻时月则侧过头,看向郁亭风,眼神平静无波,语气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疏离:
“亭风,教父由我照顾就好。山路难行,你不熟悉情况,还是在前面引路吧。”
她的话语客气,却像一盆冷水,将郁亭风定在原地。
那声“亭风”,在此刻听来尤为刺耳。
郁亭风的拳头在身侧紧握,指节捏得发白。
他看着闻时月,看着她扶着凯撒,一步步缓慢而稳定地向前走去,看着凯撒那带着隐约胜利者姿态的背影,只觉得一股腥甜涌上喉咙。
他最终什么也没说,猛地转身,大步走在前面,背影僵硬得如同石头。
每一步都踏着熊熊燃烧的怒火和不甘。
山道上,形成了诡异的一幕。
郁亭风在前面走得又快又急,仿佛要借此发泄所有情绪。
而后面,闻时月小心翼翼地搀扶着凯撒,步伐缓慢。
凯撒半靠在闻时月身上,大部分注意力都用来对抗身体的不适,但鼻尖萦绕的玫瑰香和手臂传来的支撑力道,奇异地抚平了他方才因郁亭风而产生的烦躁。
他甚至有闲暇垂下眼眸,看着闻时月近在咫尺的、线条优美的侧脸和那浓密卷翘的睫毛。
“你倒是很会审时度势。”
他低声开口,气息因为疼痛还有些不稳,语气带着一丝复杂的意味。
闻时月目光看着前方的山路,唇边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
“教父说笑了。我只是知道,现在谁更需要我而已。”
她的回答模棱两可,既像是臣服,又像是别有深意。
凯撒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没有再说话。
身体的依赖和心灵的猜忌,如同两条交织的藤蔓,将他缠绕得更紧。
而下山的这条路,也仿佛预示着他们之间,愈发扑朔迷离的关系。
下山的路,对凯撒而言依旧艰难。
尽管有闻时月的搀扶和信息素的安抚,但那沉重的腹部和不时袭来的隐痛,依旧消耗着他大量的体力。
他几乎将大半重量都倚靠在闻时月身上,额角的冷汗擦了又冒。
闻时月始终沉默而稳定地支撑着他,女Alpha的体力让她足以承担这份重量,她的侧脸在斑驳的树影下显得沉静而专注。
然而,她越是如此,走在前面的郁亭风背影就越是僵硬,那无声的愤怒几乎要在山林间点燃。
终于抵达山脚。
皇家悬浮车和郁亭风的车驾早已等候在此。
凯撒几乎是立刻松开了闻时月的手臂,强撑着挺直脊背,试图重新拾起帝王的威仪,但那略显急促的呼吸和苍白的脸色却出卖了他的虚弱。
“今日,有劳你了。”
他对闻时月说道,语气恢复了这些天的疏离,仿佛方才山道上那短暂的依赖从未发生。
闻时月微微颔首,神色如常:
“教父言重,您保重身体。”
郁亭风站在自己的车旁,冷眼旁观着这一切,见凯撒似乎准备离开,他终于忍不住,几步上前,挡在了闻时月身前,目光如炬地看向凯撒:
“陛下身体既然不适,时月也需要休息,就不远送了。”
他的语气带着明显的逐客意味,手更是下意识地护在闻时月身侧,姿态充满了占有欲。
凯撒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他扫了一眼郁亭风护着闻时月的手,又看向闻时月,见她并未推开郁亭风,心底那股被强行压下的烦躁与不悦再次升腾。
“郁亭风,”
凯撒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注意你的身份。”
“身份?”
郁亭风像是被这个词彻底激怒,连日来的憋屈和方才山上的刺激让他口不择言,
“陛下是不是忘了,我才是时月名正言顺的未婚夫!倒是陛下,以教父之身,却对时月屡屡……”
“郁亭风!”
闻时月厉声打断他,眉头微蹙,眼神带着警告。
她可以纵容他们在言语上有些许交锋,但有些界限,绝不能越过。
凯撒的脸色已经阴沉得可怕,他抚着自己隐隐作痛的小腹,看着眼前这对“未婚夫妻”,只觉得无比刺眼。
他不再看郁亭风,目光直直落在闻时月身上,带着一种冰冷的审视和最后通牒般的意味:
“闻时月,记住你的身份,也记住……谁才是你真正应该效忠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