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使入我怀(60)
郁亭风则因为有了沈确提供的内部数据和背后隐约的承诺,底气十足,据理力争,双方争执不下,几乎要拍案而起。
凯撒端坐主位,面色沉静,指节却无意识地在扶手上轻轻敲击。
孕期的疲惫和方才被中断的温情让他耐心告罄,而底下这群人的争吵更让他心烦意乱。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腹中的孩子似乎也受到了这紧张气氛的影响,开始不安地躁动,带来一阵阵隐痛。
“够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瞬间让整个会议室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他身上。
凯撒的视线缓缓扫过劳伦斯公爵花白的胡须,又落在郁亭风紧绷的脸上。
他心中冷笑,这些老狐狸想固守特权,而郁亭风……不过是被闻时月和她背后的人推出来搅浑水的棋子。
“开采权事宜,由内阁与军部共同组建专项小组重新评估,五日后提交详细方案。”
他没有偏袒任何一方,采取了拖延和制衡的策略,
“在此期间,若再有无谓争执,扰乱帝国秩序者,严惩不贷。”
这个决定看似公允,实则将矛盾暂时压下,也避免了立刻与旧势力撕破脸,更没让郁亭风如愿以偿地拿到主导权。
郁亭风眼底闪过一丝不甘,但在凯撒冰冷的注视下,只能躬身领命。
劳伦斯公爵等人虽然不满,却也暂时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会议在不愉快的气氛中结束。
凯撒回到寝殿时,脸色比离开时更加难看。、
小腹的坠痛感因为情绪的波动而加剧,他扶着门框,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教父!”
早已等候在此的闻时月立刻迎了上来,眼中满是真实的担忧。
她熟练地扶住他,将他引到软榻上坐下,温热的手掌立刻覆上他紧绷的腹部,轻柔地按揉,那令人安心的冷香信息素也随之弥漫开来。
“是不是又疼了?”
她的声音带着心疼,“那些人也真是,明明知道您身体不适,还拿这些琐事来烦您……”
凯撒靠在她身上,感受着腹部传来的舒缓力道和那熟悉的信息素安抚,紧绷的神经终于一点点放松下来。
他闭上眼,疲惫地将头靠在她颈侧,贪婪地汲取着这份宁静。
琐事?不,那是关乎帝国命脉的能源。
但在此刻,在这令人沉溺的温柔面前,那些纷争似乎真的变得无关紧要了。
“嗯……”
他含糊地应了一声,手臂环住她纤细的腰肢,将人更紧地搂在怀里,
“还是你这里清净。”
闻时月任由他抱着,指尖依旧温柔地按摩着,唇边却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
她能感觉到凯撒对她依赖的加深,这很好。
“教父若觉得烦,以后不想见的人,不见便是。”
她轻声细语,如同蛊惑,
“您才是帝国的主人,何须事事躬亲,让自己如此劳累?有些事,交给下面的人去争去抢好了,您只需要握住最终的决定权。”
她的话语如同最甜美的毒药,悄然侵蚀着凯撒的意志。
是啊,他是帝王,何必事事操心?或许……是时候适当放权,也让自己和她,能有多一些这样宁静的时光。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便迅速扎根。
而闻时月,感受着怀中男人逐渐平稳的呼吸和放松的身体,知道自己的话语起了作用。
让他习惯于依赖,习惯于她带来的宁静,进而放松对权力的绝对掌控——这才是她“温柔攻势”的最终目的。
棋盘之上,她又悄无声息地,落下了一子。
变故发生在一个深夜。
凯撒刚批阅完最后一份奏章,正准备歇下,小腹却突然传来一阵前所未有的、撕裂般的剧痛,远比以往任何一次宫缩都要猛烈和急促。他闷哼一声,猛地撑住御案,指节瞬间用力到泛白,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
“来……人……”
他声音艰涩,带着难以掩饰的痛苦。
守夜的近侍官见状,吓得魂飞魄散,连滚爬爬地冲出去传唤医生,并立刻派人去请沈确——
这位如今最得陛下信任,也最了解陛下孕期情况的医生。
寝殿内瞬间乱作一团。
宫人们手忙脚乱地将凯撒扶到床榻上,他蜷缩着身体,剧烈的疼痛让他无法维持往日的威严,呼吸粗重而凌乱,下腹传来的下坠感如此清晰而骇人,仿佛有什么要脱离他的身体。
“陛下!撑住!”
沈确来得极快,他甚至来不及换上正式的医官袍,只提着那个从不离身的特制药箱。
他推开围着的宫人,跪倒在榻前,手指迅速而精准地检查着凯撒的情况。
指尖触感一片湿濡,羊水已破。
宫口开指的速度快得惊人,完全不符合足月生产的规律。
“是早产。”
这在沈确的预料之中,alpha毕竟不是像omega那样,生来就是生孩子的料,早产属于人之常情。
沈确声音冷静得近乎冷酷,迅速做出判断,
“陛下,胎位尚正,但产程可能会很快,您必须配合我。”
凯撒在剧痛的间隙抓住沈确的手臂,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那双总是锐利深邃的灰蓝色眼眸此刻因痛苦而显得有些涣散,但他仍强撑着意志,从齿缝里挤出命令:
“孩子……必须……活着……”
“臣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