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使入我怀(82)
“我不松!”
郁亭风执拗地抓着她的手,仿佛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尽管这根稻草本身就是将他推入深渊的元凶。
他将她拉近,逼视着她,泪水滴落在她的手背上,滚烫得吓人。
“你标记了我……闻时月,你强行标记了我!让我像个卑贱的奴隶一样依赖你的信息素!你让我怀了你的孩子,却又亲手毁了我的家族!你怎么能……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他的质问带着绝望的哭腔,每一个字都浸满了血泪。
“郁亭风,药是你下的,标记是你强求的,孩子是你要来的,你有什么资格说是我的错?”
闻时月嗤笑一声,她抬手甩开郁亭风。
一巴掌扇了下去。
“啪”地一声。
郁亭风被扇倒在地。
闻时月看着他崩溃的模样,心脏某处像是被细微的针尖刺了一下,泛起陌生的、让她不悦的酸涩。
但她很快将这种情绪压了下去,眼神恢复了一贯的冰冷。
“郁亭风,是你先越界了。”
她冷冷地陈述,
“权力游戏,成王败寇。你输不起?”
“是!我输不起!”
郁亭风猛地将她推开,自己却踉跄着后退,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无力地滑坐到地上。他抱住自己的头,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我输掉了家族,输掉了尊严,输掉了一切……可是闻时月,”
他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她,那眼神哀恸得让人心碎,
“我从来没有想过要输掉你……”
这句话如同最锋利的刀刃,猝不及防地刺穿了闻时月层层冰封的心防。
她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蜷缩在角落、哭得像个孩子的男人,他曾经是那样骄傲耀眼,如今却被她亲手摧毁至此。
她杀了他全家,毁了他的一切,他却还在说……没有想过要输掉她?
“这是你郁家欠我的。”
荒谬。
可笑。
却又让她胸口闷得发慌。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化作一句更冷的嘲讽:
“愚蠢的感情用事。”
说完,她转身,决绝地离开了实验室,没有再看那个沉浸在巨大悲痛中的男人一眼。
只是在门关上的那一刻,她靠在冰冷的金属门板上,缓缓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试图驱散鼻尖那若有若无的、属于他的,带着绝望气息的白桃信息素。
而实验室内,郁亭风将脸深深埋入膝间,压抑的、破碎的呜咽声,在空旷死寂的房间里,久久回荡。
帝都最高规格的慈善晚宴,水晶吊灯下流淌着虚伪的和平。
闻时月一袭墨绿丝绒长裙,如同蛰伏在盛宴中的猎豹,直到那个身影闯入她的视野。
苏怜旻……不,现在该叫他李旻。
他穿着剪裁完美的李家继承人礼服,胸前别着象征家族权柄的胸针,从容地穿过来自四面八方的注目礼,径直走向闻时月。
“闻元帅,”
他执起她的手,落下一个轻柔却带着占有欲的吻手礼,指尖若有似无地擦过她的脉搏,
“或者我该称呼你……时月?”
他的信息素不再是记忆中冷冽,具有侵略性的硝烟,而是蜕变成一种柔和的,甚至带着一种甜腻的气息,与她凌厉的玫瑰信息素在空气中无声碰撞、交缠。
闻时月抽回手,眼神锐利如刀:
“李家失踪了二十年的小儿子?真是……有趣的剧本。”
她作为女配,只有一路走低的粉,走错一步,满盘皆输。
而男主们被游戏所眷顾,哪怕到了人生的底端,也能逆风翻盘。
从红馆里的男/妓成了李家的小儿子。
“命运总是充满惊喜,不是吗?”
李旻笑,向前一步,巧妙地用身体将她与周围隔开,形成一丁点暧昧的空间。
他垂眸,目光落在她锁骨下方若隐若现的肌肤上,
“比如我回来了,比如……你依然孤身一人。”
他的话语带着双重意味,气息拂过她的耳廓。
“郁家倒了,凯撒陛下缠绵病榻,那个不成器的郁亭风更是废物。”
他声音压得更低,带着蛊惑,
“时月,你身边的位置,该换人了。”
闻时月端起侍者托盘上的酒杯,指尖轻轻晃动着杯中琥珀色的液体,并未看他:
“你以为换了个身份,就有资格站在我身边?”
“资格?”
李旻忽然伸手,撑在她身后的廊柱上,将她困在他与阴影之间。这个动作大胆而充满挑衅,周围瞬间安静了几分。
“我拥有的不仅是李家的一切,还有你想象不到的资源,更重要的是……”
他俯身,唇几乎要贴上她的脸颊,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说:
“我知道你所有的秘密,包括沈确实验室里那个……不该存在的孩子,我们可以联手,缔造属于我们的帝国,或者……”
他的指尖虚虚划过她裙摆的轮廓,眼神炙热而势在必得。
“你更想先尝尝,失而复得的'故人'是什么滋味?”
闻时月抬眸,对上他充满野心和欲望的眼睛,红唇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却带着致命吸引力的弧度。
“李旻,”
她轻声说,如同毒蛇吐信,
“你比以前更会痴心妄想。”
“什么是痴心妄想?”
李旻轻笑一声,他用手缠起闻时月的长发,把他卷在一起,又垂下头,将头发含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