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使入我怀(84)
每当这时,闻时月便会小心翼翼地用早就备在沙发上的柔软羊绒毛毯将他仔细裹好,连同那隆起的、孕育着他们孩子的腹部一起,密密实实地圈进自己怀里。
然后,她会将光屏的音量调至最低,低到几乎只剩细微的背景音,自己则安静地看着那些她并不感兴趣的爱恨情仇,直到这一集播完。
剧集结束,她才会动作极轻地将已经睡得不知今夕何夕的凯撒打横抱起。
即便是孕期,他对于身为顶级Alpha的闻时月来说,也并不算太重。
她步伐平稳地将他送回卧室,安置在温暖的大床上,仔细掖好被角。
最后,会在他微蹙的眉心和轻阖的眼睑上,落下一个如羽毛般轻柔的吻。
第二天清晨,凯撒揉着惺忪睡眼,发现自己躺在卧室床上,往往会有些茫然。
“我昨晚……怎么回来的?”
他看向早已穿戴整齐、正在查阅晨间报告的闻时月,“我记得我好像在客厅看剧……”
闻时月从电子报告中抬起头,看向他,冷冽的眉眼在晨光中似乎柔和了些许。
她唇角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语气平淡自然:
“不知道,我也睡着了,或许……是你自己梦游走回来的?”
凯撒将信将疑,但看她一脸坦然,也只好嘀咕着“孕期还会梦游吗”,转而兴致勃勃地讨论起昨晚的剧情来。
闻时月一边应着,一边将目光重新投向报告,只是那微微扬起的唇角,泄露了她此刻的心情。
温暖的梦境,几乎要让闻时月完完整整地陷下去,可她却突然感觉到有什么冰冷的东西滴落到自己的脸上。
她抬头看,发现是满脸是血的凯撒,对方的长发已经打结,被献血玷污,血液顺着凯撒的下颌线,一点一滴滴到闻时月的脸上。
闻时月怔然地望着凯撒,这是她死后,对方被女主和她的男主们清算的样子吗?
她抬手,想要抚上去,却只触摸到了一片冰凉。
凯撒笑了一下,牵起闻时月的手,在自己的脸上蹭了蹭。
“时月,是教父的错。”
“是我没有提前为你铲除这一切。”
“你死了,教父也不想独活了。”
再次醒来,闻时月看到有着繁复花纹的天花板,知道她此刻还是在皇宫里。
想到梦里的场景,她久久不能忘怀。
“怎么,做噩梦了?你这种人也会做噩梦吗?”
沈确的声音从一旁传来,他这些天为了研究,都在闻时月的身边寸步不离。
只不过说不清楚是真的为了研究出什么来,还是别有私心。
“没做噩梦,做的是美梦。”
闻时月端起水杯喝了口水敷衍道。
她犹豫了片刻,最后还是开了口:
“要不要把孩子领去给凯撒看看。”
那日他搪塞她,不让她扳倒郁家的事,她心里是有缘的,因为这和从前让她处处隐忍的闻父闻母毫无区别。
可现在她又梦到了一周目,终究是于心不忍,毕竟一周目他是唯一一个付出了生命,救自己的人。
谁知她刚说出口这句话,就引起了沈确的一声嗤笑,他抬起手,将手放在闻时月的额头上:
“真做梦梦傻了吗?”
“且不说孩子以什么身份见凯撒,要是凯撒是装疯的话,这不是直接把把柄递过去,等着凯撒发难,你这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还要不要了?”
沈确的一番话,让闻时月彻底冷静了下来,她揉了揉眉心:
“是我想错了,你说的对。”
紧接着就是一段极其长的静默,直到过了很久,沈确才打破了沉默。
“梦里有我吗?”
沈确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有你,就是噩梦了。”
闻时月淡淡地回答。
沈确的脸色立刻变得难看起来。
自从苏怜旻成了李家的小儿子之后,不知道李夫人是有心弥补这个常年失散在外的小儿子,想要让他多认识些人。
还是想要他攀上闻时月这枝现在如日中天的高枝,这些天来尝尝带他进宫。
但无论李夫人怎么想的,苏怜旻所想的只有一个人——闻时月。
想的也只有一件事——怎样斗倒郁亭风,成为闻家新一任男主人。
闻时月坐在元帅府会客室的丝绒沙发里,指尖夹着一支细长的女士香烟。
苏怜旻跪在她脚边的地毯上,仰着头,眼中混合着痴迷与畏惧。
“元帅……”
他刚开口,闻时月缓缓吐出一口烟雾,尽数吹在他脸上。
苏怜旻被呛得轻咳,眼尾泛红,却依然仰着脸讨好地笑。
他似乎是瞧见了闻时月眼里的趣味,于是这种事,在之后便成了家常便饭。
星舰巡航途中,闻时月查阅着军报,烟灰积了长长一截。
苏怜旻端着红茶走近时,她随手一弹,灰白的烟灰落在他精心保养的脸上。
“您……”
苏怜旻痛地僵在原地,捧着茶盘的手指微微发抖。
在庆功宴的露台。
闻时月被几个旧派贵族纠缠得不耐,转身看见候在阴影里的苏怜旻。
她勾勾手指,在他摊开的掌心里按灭了烟头。
皮肉灼烧的细微声响被欢呼声淹没。
苏怜旻疼得额头沁出冷汗,却把呻吟咽了回去,反而用另一只手护住火星,生怕惊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