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使入我怀(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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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验室的金属门无声滑开,闻时月的身影出现在门框处,军靴踏地的声音在狭小空间里碰撞回响。
她手里捏着那些从孩子腕带中发现的花粉,轻轻摩挲,花粉在空气里散开,却不及她那玫瑰信息素半分好闻。
“为什么?”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山雨欲来的压迫感,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
沈确坐在房间唯一的椅子上,并没有起身。
他缓缓摘下眼镜,用衣角仔细擦拭着镜片,动作从容得仿佛仍在进行实验一般,而不是被质问。
直到将眼镜重新戴好,他才抬起眼,迎上闻时月审视的目光。
镜片后,那双总是冷静克制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一种近乎滚烫的、扭曲的情感。
“为什么?”
他重复了一遍她的问题,嘴角扯起一个苦涩而怪异的弧度,
“闻时月,你真的不明白吗?”
他站起身,一步步走向她,无视她周身散发的、足以让任何alpha,omega还是beta感到窒息的威压。
“那个孩子,从他只是一个凯撒腹腔的胎儿开始,就是我日夜不休地监测着他的每一次心跳,调整着营养液的配比,守护着他度过每一个可能致命的生长关卡!是我把他从维生舱里抱出来,教会他呼吸第一口真实的空气!是我在他夜啼时整夜守候,记录他每一次微笑、每一次蹙眉背后的意思和反应!”
他的声音逐渐拔高,带着一种陷入回忆的激动与偏执。
“他是我一手‘养大’的!是我最完美、最珍贵的‘作品’!我比任何人都了解他,比任何人都……有资格拥有他!”
闻时月眼神骤寒:
“拥有?沈确,你疯了?他是帝国的继承人,不是你的所有物!”
“帝国继承人?”
沈确猛地打断她,突然向前逼近,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他不再掩饰,目光如同实质,贪婪地描摹着闻时月的眉眼,那其中蕴含的炽热与占有欲几乎要溢出来。
“那你呢,闻时月,我的元帅?”
他的声音骤然压低,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颤抖,
“我陪伴你的时间,知道你的事情,比任何人都多都长!从你还不是元帅的时候,我就是你的私人医生!我处理过你每一次易感期的失控,治愈过你每一次任务留下的伤痕,甚至帮你掩盖过那些不能被外人知晓的……秘密。”
他的指尖微微颤抖,似乎想触碰她,却在看到她眼中凛冽的杀意时僵在半空。
“我了解你的一切,比了解那个孩子更多!我为你付出了我的一切,我的才华,我的忠诚,我的……全部!”
他的眼眶微微发红,
“可你眼里,永远只有权力,只有算计,只有那个靠着血脉和运气爬上你床的凯撒·奥古斯都!甚至还有那个你所谓的未婚夫郁亭风!”
“所以你就用这种卑劣的手段?”
闻时月带着花粉的手扇了沈确一巴掌
“伤害一个孩子,来满足你可笑的私欲?”
“私欲?”
沈确像是被这个词刺痛,他猛地抓住闻时月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声音里带着绝望的嘶哑,
“这不是私欲!这是爱!我爱你,闻时月!从我第一次为你检查腺体,看到你即使疼得脸色发白也不肯哼一声的时候,我就爱上了你!”
他几乎是吼出了这句话,长久压抑的情感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
“我不能容忍凯撒借着孩子一次次靠近你!不能容忍你因为那个孩子,对他流露出哪怕一丝一毫的……不同!这个孩子只能是我们之间的纽带,只能是我留在你身边的理由!你明不明白?!”
他的告白疯狂而扭曲,在这间冰冷的实验室里回荡。
闻时月看着他因激动而扭曲的面容,看着他眼中那几乎要将两人都焚烧殆尽的疯狂爱意,眼神里没有一丝动容,只有越来越深的寒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
她猛地甩开他的手,力道之大让沈确踉跄着后退了几步。
“你的爱,令人作呕。”
她留下这句话,转身,毫不留恋地离开。
金属门在她身后再次闭合,将那个被爱欲和执念吞噬的男人,重新锁回一片死寂的黑暗之中。
沈确靠着冰冷的墙壁滑坐到地上,低着头,肩膀微微颤动,良久,发出一声似哭似笑的、压抑到极致的呜咽。
——
地下囚室的空气带着铁锈和灰尘混合的气味。闻时月的军靴踏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出空旷的回响。
郁亭风蜷缩在角落的窄床上,曾经精心打理的头发如今凌乱地遮住了他大半张脸。
听到脚步声,他猛地抬起头,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布满了血丝,混杂着刻骨的恨意和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希冀。
“你来干什么?”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破旧的风箱,带着浓浓的讥讽,
“来看我这条丧家之犬有多狼狈?还是来看看你亲手打造的囚笼,够不够坚固?”
闻时月停在牢房外,隔着能量栅栏静静地看着他。
她没穿元帅制服,只是一身简单的黑色常服,却依旧掩不住周身迫人的气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