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使入我怀(92)
“爸爸,你为什么这么厉害,会扎这么多好看的头发?我们班安妮的爸爸连马尾都扎不好,莉莉的爸爸只会给她戴帽子,别人……别人都不信是爸爸给我扎的。”
凯撒微微一怔,随即失笑。
他温柔地抚摸着儿子柔软的金发,那发质与他如出一辙。
目光透过孩子,仿佛看到了许多年前,另一个有着墨黑长发、性情却比谁都冷硬倔强的人。
他将儿子抱到膝上,拿起一旁梳妆台上的玉梳,一边轻轻梳理着孩子因为奔跑而有些微乱的发丝,一边用那种讲述历史故事般悠远的语气说道:
“因为我给你的妈妈……梳了十几年的头发呀。”
小家伙惊讶地睁大了蓝宝石般的眼睛。
凯撒的指尖灵活地穿梭在细软的发间,声音里带着回忆的暖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怅惘:
“一开始,我给她扎头发,也扎得很丑,她那个人啊,对自己要求高,对别人也没多少耐心,扎得不好,她虽然不说,但会自己动手拆掉重来。”
他仿佛看到了那个在军校时期,即使训练到脱力,也依旧背脊挺直,自己对着镜子一丝不苟整理仪容的少女。
“后来,我就偷偷学。”
凯撒的唇角弯起温柔的弧度,
“观察宫廷里、宴会上那些贵族千金的发型,看最新的时尚杂志,甚至在星网上找各种编发教程细心地一点点地练。”
从最简单的马尾,到复杂的盘发;
从生疏笨拙,到指尖仿佛拥有了自己的记忆。
那些清晨或夜晚,他站在她身后,手持玉梳,将那如瀑的墨发拢在掌心,感受着发丝的冰凉与顺滑,也感受着两人之间那无声流淌的、难得的静谧时光。
梳子划过发丝,也仿佛划过了他们共同经历的十几年岁月——有算计,有博弈,有伤害,却也有这些隐藏在细节里,不足为外人道的片刻温情。
“终于,”
他低下头,用鼻尖轻轻碰了碰儿子的额头,语气里带着小小的、属于父亲的骄傲,
“练到了现在,无论我的小王子想要什么发型,爸爸都能编出来。”
他动作熟练地拆开之前的鱼骨辫,重新梳理,指尖翻飞间,一个更显活泼的、带着些许娇俏的拧绕辫渐渐成型。
闻人玥似懂非懂地听着,但他能感受到爸爸语气里的爱意和那种历经时光沉淀的专注。
他乖乖坐着,小声说:
“爸爸好厉害。我以后也要学,给爸爸妈妈梳头发。”
凯撒的心瞬间软成一汪春水。
他正要说话,寝殿的门被推开,处理完公务的闻时月走了进来。
她依旧是那身笔挺的元帅常服,神情冷峻,只是在目光触及软榻上那一大一小两个身影时,冰封的眉眼几不可察地柔和了一瞬。
她最后还是放任了孩子和凯撒在一起。
也许她不忍心让孩子过完全没有父亲的生活,又或许她内心无论如何,还是记挂着这个代替父亲角色,与她相处了十几年的教父。
她的视线落在儿子头上那个刚刚成型、精致又帅气的发型上,停留了足足好几秒。
然后,什么也没说,径直走向内室。
只是在经过凯撒身边时,她脚步微顿,极轻地留下三个字:
“还不错。”
凯撒微微一怔,看着闻时月消失在屏风后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怀里懵懂却满眼依赖的儿子,唇边的笑意终于彻底漾开,如同投入石子的湖面,涟漪层层。
他继续着手上的动作,将最后一缕发丝妥帖地固定好。
窗外,帝国星河璀璨,而窗内,岁月仿佛在这一刻,变得格外静好。
——
是夜晚。
元帅府的书房里,气压低得吓人。
闻时月盯着光屏上那道反复讲解了四五遍的星际轨道计算题,指尖在桌面敲出危险的节奏。
“能量守恒公式代入这里,”她声音紧绷,极力压制着想要脱口而出的脏话,
“为什么又用成动量定理?”
六岁的闻人玥咬着笔杆,小脸皱成包子:
“可是……可是星际海盗的飞船会突然加速呀!”
“题干明确写着匀速航行!”闻时月猛地起身,军装外套擦过椅背发出刺响。
她背对孩子深呼吸,反复默念帝国军事条例第17条——禁止对未成年皇室成员使用暴力。
一只小胖手突然扯她袖口:
“妈,你这是肝火太旺了。”
孩子不知从哪摸出本《皇室养生指南》,认真指着某页,
“御医说喝丝瓜汤能清热……”
“妈妈你喝点丝瓜汤降降火气吧。”
闻时月缓缓撸起袖子,智能管家突然播放凯撒的一条通讯:
“我做了栗子蛋糕,时月,带着孩子过来吃蛋糕吧。”
“今天他就是带着整个甜品店过来——”她拎起作业本悬在垃圾桶上方,
“也救不了你!”
闻时月简直被气得没了脾气,她闻时月也算得上一代天才,凯撒更是聪明的,四岁时就加入了帝国的高智商协会。
怎么硬生生生出这么个笨蛋。
她在现实里还是女大,看那些短视频里辅导孩子的疯狂父母总是觉得好笑而已。
现在轮到自己,总算有了实感。
最终解救这场危机的,是捧着蛋糕进门的凯撒。
他看了眼杀气腾腾的闻时月和眼泪汪汪的儿子,轻轻把光屏转向自己。
“这里要看作整体。”
他蘸着奶油在桌面画示意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