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年代文养老(198)
云靖道:“转世之后人的相貌的确会改变。”
花岫依旧摇头:“我所说的并非相貌。”
她问灵秋:“圣女既已复生, 可忆起前尘往事?”
“并未。”
云岫微笑:“如此甚好。圣女为我牡丹一族鞠躬尽瘁,北方妖族皆受功德。如今重回世间不必再为前尘往事所累,当有新的开始。”
“鞠躬尽瘁?”灵秋疑惑, “不是和徐鉴真在一起了吗?应该是叛出妖族才对吧。”
按照她的性子,这才合理。
提起徐鉴真,云岫收敛了笑意。她漠然道:“世间真情本就难觅。有的时候看似生死相许, 实则不过一场一厢情愿的幻梦。圣女既然已经将此事忘记,就随她去吧。”
“咳咳——”
话音刚落,床榻上昏迷的苏韫珩轻咳几声, 缓缓睁开眼睛。
“兄长!”游观青急忙唤他。
苏韫珩面色苍白,犹如一张薄纸。他虚弱到了极点,饶是如此,依旧勉力抬起手,抚了抚游观青的头。
“我没事,妹妹不必担忧……咳咳咳——”
话音未落,又是剧烈的咳嗽。
“他快死了。”小花精毫不委婉。
“怎么会!?花岫姑姑不是已经救下我兄长了吗?”游观青急切道。
花岫道:“我只是治愈了他的外伤,可是他的心脉早在掉下悬崖之前就已经因为忧思过度而断裂了。此病症药石无医,除非找到一千年前空山道人所编纂《心典》,按照上面的方法施救才能抢得一线生机。”
忧思过度……难怪她掉下悬崖时兄长会不惜用自己作为后盾托举她。原来他早存死志!
游观青的眼泪簌簌滚落:“怎样才能找到《心典》?”
苏韫珩一把攥住她的手:“不必!”
他轻阖上眼,一滴清泪静静滑落:“父母长辈皆死,认贼作母十八载,事到如今,我还有何脸面苟活于世?若说报仇,我下不去手;若是放下,更是绝无可能。不如索性追随至亲。”
“兄长!”游观青低声啜泣起来。
这样躺在床上万念俱灰、气若游丝的苏韫珩与往日那个意气风发的世家公子太不一样了。
灵秋看着他的模样,颇有几分恨铁不成钢。
若天下身负至亲仇怨的人都像他一样,地府里死不瞑目的人恐怕至少得翻一倍。
她道:“亏你还是个修士,如今魔族作乱,你不想着养好身体保护百姓,反倒要自杀。我看你别在这儿躺着了,当务之急是赶紧到渝州城外去随便找几个魔族同归于尽,也算死得其所。至少没浪费苏前辈和你父母当年为保你一命做出的牺牲。”
说着,她刷的一下把刀横到苏韫珩面前:“是男人就走,正好,刚打完魔族,我送你一程。”
苏韫珩看着她,表情有一瞬间的凝滞。
“小秋,莫要胡说。”云靖伸手按住她的刀。
“圣人病。”
同音咒里传来她愤愤不平的吐槽。灵秋放下刀,退到云靖身后。
云靖对苏韫珩道:“大人之间的事我们做不了主,但无论如何你还有观青这个妹妹和我们这些朋友。”
苏韫珩望着他,目中光芒闪烁,神色似有松动,云靖接着话锋一转:“不知苏宗主为何突然出现在薛府?”
“小狐狸。”
灵秋抱手,半眯起眼睛。
耳后音调起伏错落,甚是撩人,云靖摸了摸发热的耳垂,没有去管。
从踏入中州薛府的那一刻起,许多事情就变得愈发扑朔迷离。
尤其是当晚趁苏蔓与薛弈相斗,他与灵秋交换一番各自了解的情况,一切就变得更加扑朔迷离。
一开始,伏魔阵意外失灵导致灵秋受伤,他只是平等得怀疑薛府的所有人。可是后来珂娘临终时的话,以及那个十八年前的秘密一个个出现,事情就变得更加难以琢磨。
天命血脉受到觊觎不足为奇,世家、精怪、魔族都有可能。可重要的是究竟有多少人在暗中窥伺?北方还有没有能信任的人?或者,更大胆的猜想——这些觊觎天命血脉的人有没有联合在一起?
比起十八年前的爱恨情仇,那天晚上苏韫珩和苏若突然出现显得更加不同寻常。
为了小秋的安全,他必须弄清楚他们出现在薛府的原因。
苏韫珩道:“我与母……苏家主之所以造访薛府,是为世家除魔大计而来。因为太霄辰宫派人北上,十七世家特意联合商讨出一个除去北方魔族的万全计谋,既可保诸位安然无恙,也可不费吹灰之力平定魔族之乱。”
“这么好的计策为什么等到现在才拿出来?”灵秋充满怀疑,“北方可不是今年才有的魔族。”
苏韫珩摇摇头:“除魔大计的具体内容只有十七位家主知道。苏家主并不愿向我透露太多,所以我也只是知道有这个计划存在而已。”
他咳嗽几声:“那日我们本就打算到薛府邀请你们到苏氏与诸位家主一起商量这件事,没想到却变成现在这样。想必两位家主如今还在中州等你们回去……”
“我不回去了。”游观青用手掌抹了抹脸颊滑落的泪,“反正回去也是一摊烂账,不如继续往北走,一边除魔一边寻回珂娘的魂魄。”
她握住苏韫珩的手:“待我去找来《心典》治好兄长,你和我一起走,我们再也不回苏家,再也不理什么仙门世家,从此自立门户。兄长可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