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年代文养老(220)
万魔窟上空,阵法渐渐闭合,无边的黑暗里,一切归于寂灭,终于只剩下淅沥的雨声与破碎的呜咽。
魔族的人听从焱狰的吩咐,在万魔窟内设下铺天盖地的虫蛊与燃香。这些蛊虫和香料没有别的作用,除了使人感到空虚与饥饿。
每一天,焱狰都会派人往万魔窟内扔一块散发着幽香的带血的肉。
女孩咬着嘴唇,用匕首在石壁上拼命镌刻。饥饿折磨着她,女孩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胸膛里、腹腔中,出现了一块空的“实体”——一个正在缓慢旋转、吞噬一切的黑洞。
这虚无具有无比强大的引力,她的力气、体温,甚至思绪全都像微小光粒,被无可抗拒地拖拽进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啪!”
不知道第多少天,数不清的血肉在脚边堆积成一座小山,被血雨腐蚀生锈的匕首终于抵抗不住,断成两截。
她开始用手指在岩石上镌刻,刚开始还带着法力,可是万魔窟中的蛊与燃香一点点地增加剂量,一阵阵微弱的眩晕,如同涟漪般从胸口从扩散到四肢,手指末端是冰凉的,渐渐的,连一点微弱的法力也使不出来了。
有时,胃部的黑洞会猛然收缩,带来一阵尖锐的、撕裂般的痉挛。空虚感具像化为一种啃噬般的疼痛,像有无数细小的蚂蚁在啃咬着她的内脏。女孩不自觉地弓起身体,蜷在黑暗里,将自己缩成一团。
唾液不受控制地分泌,这一刻,天地间满溢的幽香闻起来竟然显得如此诱人。
她强迫自己不去看远处堆积如山的血肉,拼命忍耐过后,只是小心翼翼地舔了舔嘴边浅红的液体,一股巨大的恶心感瞬间席卷而来,她捂着胸口,发出凄厉的干呕声,仿佛要把内脏尽数呕出。
忍得最难受的时候,她便摸索着靠近石壁,用手指在冰凉的石面上划出一道血痕。即便如此,焱狰依旧没打算放过她。
他命人换了效果更强的蛊和香,在无边的血雨中,无数蛊虫钻进女孩的身体,啃咬着她,无数细小的声音在她耳边低语。
要吃人。
想吃人。
“不可以……”
好冷。
好黑。
好像永远也没有尽头,永远也出不去了。
终于,她的眼神不由自主地飘向远处堆积如山的血肉——不可以!
毫无预兆地,女孩低头,死死咬住自己的手臂。
鲜血在雪白的牙齿间迸溅,肉香在瞬间炸开。
天命血脉。
太好了。
她自己也是。
第91章 万魔窟
万魔窟里的时间仿佛没有尽头。
为了抑制食人的冲动, 女孩选择自噬血肉。渐渐的,她变得像是潜行在黑暗里的鬼魅。
头顶,阵法之外不时掠过鸟群,仅仅只有模糊的影子, 天地静谧着, 淅沥的雨声逐渐停下来, 腐烂的气息环绕在鼻尖。
看着属于母亲的血肉一点点腐烂,不亚于再一次亲身经历她的死亡。
可是黑暗中, 女孩竟然连一滴眼泪也挤不出来。
她一口口咽下自己,又剧烈干呕着吐出,嚼碎自己的血肉又重新长出。
就这样过了好多年。
在混沌时间的某个不知名刻度上, 突然有一瞬间,头顶落下破碎的天光。
来人身着白衣,从天而降, 重重砸到地上,掀起十几丈高的尘土。
“静松!”
空气里有新鲜的血气,是修士的味道。女孩只认识一个修士,以为是柳静松去而复返, 兴奋地跑上前。
可是她拨开那人脸上凌乱的碎发,看到了一张陌生的脸。
“白澈……”
画面外,灵秋看着那人, 露出不可置信的神情,喃喃。
“醒醒!”
女孩伸手探了探白澈的鼻息,自言自语道:“还有救。”
她手臂上常年被撕咬开的伤口, 还留着牙印,不费力气就挤出几滴血,送入白澈口中。
这个修士会认识她的母亲吗?或者, 他会认识柳静松吗?
他又是怎么会掉到万魔窟里来的呢?
女孩不知道。她把白澈拖到干净的地方,仔细擦干净他满是血污的脸,坐在一边观察他,静静等着他醒来。
冰冷的石壁上又多出两道刻痕,白澈咳嗽一声,缓缓睁开眼睛。
“这里是……?”
“万魔窟。”女孩答道。
她凑近他,眼睛在浓稠的黑暗里微微发亮,额间一抹鲜红的牡丹:“你是修士,对吗?”
白澈看着她,神色忽然一顿。
“你是……”
与他而言,眼前人的身份太多,令他忍不住迟疑了一下。
“我是南宫小满。”女孩表明身份,“我的母亲是芙蓉妃。”
原来这一世她叫这个名字。
白澈颔首。
他为焱狰布下这场局时丝毫没有注意到那个依偎在母亲身边的魔族小公主,没想到竟然是故人,更没想历尽千帆后到他们会在这暗无天日的万魔窟重逢。
他舔了舔嘴唇,闻到一股甜腻的铁锈味,不可置信:“你给我喝了你的血?”
“我见你受伤很重,就给你喝了一点。”女孩望着他,“你叫什么名字?”
“白澈。我是……我正准备前往太霄辰宫拜师学艺,不想被恶人算计重伤,逃命途中不小心跌入此处。”
“你要去太霄辰宫?”女孩听到熟悉的名词,忍不住靠得近了一些,“那你可否帮我找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