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年代文养老(42)
云。靖。
他心口一热,如利剑穿胸,又像烈火焚烧。
不要脸……
他当着众人随她一跃而下,还有什么脸呢?恐怕如今外界都在疯传他云靖为逍遥派的凌秋失了心,丢了命。
众口铄金,那些莫名编排的流言又会将他推向怎样的境地?
只怪他太迟钝,直到亲眼目睹她跃下万丈崖才终于如梦初醒。
朋友……
如今想来,这两个字在他这儿简直像个笑话。
嘴角竟弯了一弯——好像那年雨中碎成粉末的桂花糕,苦得要命,却忍不住带着畅快的淋漓。
“我本来就是如此。”
他轻声回应,像是在确认,又像是在认命,头微微地垂下去,眼底翻江倒海。
她骂得难听,却也叫得……格外顺耳。
灵秋没想到有朝一日居然能听到有人亲口承认自己是混蛋加傻子。
她怔了一下,随即想到自己聪明一世,居然遭到云靖这种人的暗算,不由怒从心起,抬脚狠狠踹向他。
嘭的一声,云靖猝不及防遭受一击,整个人被踹得凌空后仰,像断了线的风筝,砸进地面,扬起一片尘土。
他左手护着兰翘,发出一声闷哼。灵秋见状正得意,未料下一刻,手上力量一牵,她自己也跟着飞出去,重重摔在云靖身上,摔得整个人眼冒金星。
大意了……
她捂着脑袋爬起来,正想骂人,却目睹云靖猛地喷出一口黑血。
灵秋怔住,想骂的话全都卡在喉咙里。
她眼见他被毒血呛得咳嗽连连,眼中寒光凌凌,抛出一道剑气横在他脖间,翻身压制住他,不闪不避道:“这下知道疼了吧。现在放开我,我就替你解毒疗伤,否则你就在这儿自生自灭吧。”
云靖面色苍白,嘴唇发黑,血从嘴角淌下,眼神却明亮得吓人。
他笑了一声,微喘着开口,声音沙哑极了:“……你趴在我身上,趴够了没有?”
灵秋一愣,眼神瞬间冷到极致,伸手掐住他的脖子,力道又重三分,像是恨不能将他就地按进土里。
“不许顾左右而言他,现在,立刻给我解开!”
云靖咳了一声,又吐出点血,嘴角却慢慢扬起一个讥讽的弧度:“何必着急?我就是死了,你也得把我的尸身带回去。现下我只想知道,是救你的师妹要紧,还是摸我这会儿的手感更好?凌姑娘如此流连,不会已经忘了自己是来做什么的了吧?”
灵秋眼底怒火顿时烧起来,手猛地一松,眼神几乎能杀人。
“你真以为自己容貌无双,能诱惑得了我?”
她站起身理了理衣袍,冷声道:“刀剑之下,再好的皮囊也不过是一堆烂肉。虚妄皮相,本不足以乱我心。今日先将阿翘带回去,来日我一定会亲手废了你。”
“废了我?”
云靖半躺在地上,身上是血,脸上是笑,眼睛一直望着灵秋,不闪不避。
“凌姑娘想废我哪里?脸吗?”
“闭嘴!”
接连挑衅下,灵秋怒火横生,想也没想,转身狠狠给了他一巴掌。
啪——
清脆的声音在林间回响。
云靖脸一偏,白嫩的皮肤上顿时泛起红痕,鲜艳的红色混在污血中间,愈发显示出欲滴的娇嫩。
他嘴角泛起殷红的血丝,眼前一黑,不受控制地栽倒下去。
沉闷的倒地声砰地炸开。
灵秋怔愣在原地。
林间的风一下静止了,灵秋站在原处,像被钉住了,脑子一片空白。
“……云靖?”
她试探着喊了一声,他没动。
她心下一惊,脚底竟然一阵发软,快步冲到他身侧,伸手去探他的脉搏。
不会这么轻易就死了吧?
老天啊,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灵秋看了眼已经结痂的手腕,深吸一口气,挥动剑气割开了灵脉。
云靖醒来后,两人沉默地一前一后走着,一个头顶满脑袋乌云,一个脸上赫然挂着一道五指印,整片通红在白净的皮肤从颧骨一路蔓延到下颔,清晰如同火烙。
脚步踩在满地枯叶上,一左一右,发出糟糕的脆响。
风吹过来,衣袂飘起,灵秋余光扫过身侧的人,率先打破沉默:“方才根本是你活该,我警告你,若要记仇,尽管冲着我来,祸不及他人,若你敢像闻人氏那般向我身边的人下手,银霜楼上下我绝不放过。”
“凌姑娘放心。”云靖头也不转,只淡淡道:“你我二人之间的债,我只能,也只会向你一个人讨。”
“……”
两人走着,沉默得像天各一方的两座山,在外力驱使下被硬生生地逼迫着并肩前行。
四周只剩下大风呼啸而过的声音。
云靖忽然侧头,咬牙道:“你知不知道,你是这世上唯一敢打我的人。”
灵秋停下脚步,漠然看他一眼:“那是因为你活该,若你日后再敢僭越,我不仅会打你,还会亲手杀了你。”
“你可以打我。”
云靖侧身稍稍凑近她,彼此四目相接,他的眼睛乌黑澄澈,在拂晓的光辉中泛出一点湿意,漂亮得过分。
他轻声道:“只是下次……不许再打脸了。脸好看。”
灵秋狠狠瞪了他一眼,偏过头去,岔开话题:“这一路走来,似乎没再见到毒滕,也没再见到幻影了。或许到了白日,阳气升腾,这万丈崖底的凶阵随之收敛,我们最好抓紧时间想办法上去。”
话音刚落,却见林中走出一高一矮两道蹒跚的身影,正是方才随他们跳下万丈崖的游观青与苏韫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