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年代文养老(82)
楼下的动静终于惊动了屋内的人。
灵秋第一个冲出来,看到眼前的景象,怒喝道:“你们在做什么!”
听到她的声音,云靖才终于放开阿紫。
阿芙从楼梯上跑下来,第一个注意到云靖滴血的手,一时又是担忧又是愠怒。
见云靖与阿紫剑拔弩张,阿芙自然而然地会错意,忙上前将二人分开,眼眶一酸,委屈道:“云公子一向刚正不阿,连他都看不下去,你却还不知悔改!”
“我……”
阿紫不知如何辩白,只觉得近几日阿芙格外敏感,就连平日里最不起眼的小事也要同他闹上小半日的脾气。
极北之地苦寒,为了补贴家用,他舍弃修为,没日没夜地在外奔波,别说回家,就连觉也来不及睡,若非因为他不是凡人,恐怕早就因劳累过度而曝尸雪地了。
阿紫从没过过这样的日子,原本想着阿芙多少也能宽慰几分,谁料不仅得不到心爱之人的体谅,还常常召来责骂。
今日尤甚,就连云靖也不理解他,到了要动粗的地步。
阿紫一时也感觉十分委屈,口不择言道:“我之所以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还不是为了你!”
“怎么?你后悔了是吗?”阿芙大口喘息着,生气极了,“你要是后悔就滚啊!我告诉你,没了你我一样能活得很好!”
“没有我,你也活得好……”阿紫不可置信地重复着她的话,终于,眼眶红了一片,水色潋滟。
“滚就滚!”说罢,他踢开翻倒的椅子,捂着眼睛一头冲出客栈,消失在茫茫大雪中。
碎掉的木屑溅了一身,阿芙怔怔愣在原地。
“我没事。”
片刻,她眨了眨眼,滚下一滴泪,谢绝了云海川的搀扶,往楼上走去。
地上一片狼藉,四周客人的目光齐齐投向这处。
店小二战战兢兢地走过来,几度欲言又止。
灵秋脱下身上的狐裘扔给他:“够了吗?”
小二面露难色。
云海川也跟着脱下身上的狐裘:“现在够了吗?”
“够够够!”
小二如蒙大赦般退下了。
云海川转向薛成昭,急道:“还愣着干嘛?赶紧去追啊!”
薛成昭小心翼翼地看一眼云靖:“大、大师兄……”
他举起右手:“我对天发誓,我和凌姑娘之间绝对是清清白白的!”
灵秋皱眉看他:“脑子有病。”
不知道为什么,从刚才下楼开始,总感觉气氛怪怪的。
她的目光从薛成昭移向云靖,却见他偏过脑袋,做出回避的姿态,像是根本不想和她说话。
算了。
等出去再和他算账。
“得想办法劝劝他们。你们去找阿紫,我和云姑娘去找阿芙。”灵秋指了指耳后,“到时候用同音咒传递消息。”
说罢,便携了云海川一道往二楼上去。
屋内,阿芙趴倒在桌子上。
她找店小二要来了纸笔,不知在写着什么,眼泪一颗颗掉下来,把纸面浸得发皱,脚边揉皱的废纸快要堆满一箩筐。
云海川和灵秋上前,正想开口,阿芙却深吸一口气:“你们不用劝我了。”
她揉了揉发红的眼睛,一开口就带了哭腔:“其实我已经很后悔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最近总是莫名其妙的。好像,好像什么事都在惹我生气。”
阿芙握住两人的手:“你们陪我去买糖葫芦好不好?我得赶紧去找阿铮道歉。”
灵秋和云海川对视一眼,同时应道:“好。”
屋外大雪纷飞。
世界银装素裹,寒风呼啸着直往骨头里钻。
数九寒冬,开门的店铺本就不多,灵秋和云海川陪着阿芙一家家找过去,终于在长街尽头远远瞧见一处即将打烊的小摊。
没了狐裘,手脚被冻得发红,灵秋跟在阿芙身后,正跺脚搓手,下一瞬,一件外袍从天而降,带着体温,罩住了她。
与此同时,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老爷爷,来一串糖葫芦。”
“请问还有糖葫芦卖吗?”
鼻尖充斥着不属于深冬的桂花甜香,灵秋掀开袍子一瞧——阿芙和阿紫站在雪中,望着对方,两人都呆了。
“对、对不起。”
第一个啪嗒啪嗒掉眼泪的居然是阿紫。
他一说话,阿芙也跟着哽咽起来。
薛成昭赶紧向对面的三人使眼色:“走,走啊!”
四个人悄悄退到远处,临走时还不忘拉上卖糖葫芦的老头。
付了钱,老头把摊子扔下,哼着小曲儿走了。四个人躲到远处的柱子后面,定睛瞧着那边两个人的动静。
“啊啾!”
云海川打了个喷嚏,薛成昭看着她身上单薄的冬衣,如梦初醒般脱下自己的外袍。
“喏,拿去。”
云海川没接,上下扫他一眼:“从小到大你的身体比我弱多了,留着自己用吧。”
薛成昭撇撇嘴,想想也是,干脆重新把衣服穿上,没想到刚穿一半,旁边的云靖就搭住他的手。
“这里是幻境,云姑娘受伤了。”
“对啊!”
薛成昭恍然大悟。
这回,他不由分说地把衣服塞给了云海川。
“笨蛋。”最边上的灵秋忍不住骂他。
她目不转睛地盯着远处的阿芙和阿紫。
握手了。
抱在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