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年代文养老(98)
就在这个岔口,床前传来一阵衣袂轻响,熟悉的桂花甜香倾覆而下。
灵秋感觉唇角忽然一凉,一只手落在她唇边,指腹擦过那点尚未化尽的丹药碎屑,动作又轻又慢,像生怕惊扰了她,也像生怕她察觉不了。
灵秋整个人忍不住颤栗了一下,耳后金印开始微微发烫。
居然把这个东西给忘了!
她紧紧闭着眼,心头早已是惊涛骇浪,深陷进软被,只恨不能当场遁地而走。
这头,云靖倒是不慌不忙。
他向江芙行礼道:“师姐,先前是我少不知事,对不起小秋。我发誓,日后定当对她以命相护,绝不再让她受半分损害。请师姐让我留在云霄阁照料小秋。”
“你若能远离她比什么照料都好。你难道没发现,阿秋每一次受伤都与你脱不了干系吗?”
江芙看着云靖,忍不住蹙眉:“事到如今,我也不瞒你了。我家师父早有卜卦在先,你命格不祥,你二人此生乃是一段孽缘,若我师妹与你在一处,定有血光之灾。你若真心待她,从今以后就更应该离她远些。”
云靖立在榻侧,眉目沉静,低首行了一礼,声音柔和:“师姐顾念小秋,若换作是我,也绝不会拿她的安全冒险,让一个命格不祥的人成为她的牵绊。”
话语谦逊,语气几近温驯。
可他说完这话,缓缓抬眸,一双眼睛黑得发亮,像深水无底,暗暗压抑着波澜。
“可我不信命。”云靖道:“我与小秋相遇在前,所谓的卜卦批文在后。很久以前也曾有人告诉我,我二人是天定的孽缘,可我连一个字也未信过。”
他的语气不急不缓,眼底却满是隐忍的执念:“从我第一眼见到她开始,就已经注定了。即便真按师姐所说,我命负不祥,她若怕我,恨我,不肯靠近我,我走,心甘情愿。可她没有。”
“所以,我绝不会主动放手。就算她遇险一百次,我也能让她化险为夷一百零一次,哪怕是耗尽这身灵力。”
云靖轻轻歪了歪头,像是在认真思考,语气近乎执着:“若有朝一日,她真有所不测,我愿陪她一起。她死,我也绝不独活。”
他说得平静极了,好像不过是在讲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殿中静得可怕,江芙看着云靖,面露沉痛之色,沉默许久,终于道:“你可知道天命血脉从古至今从未有人活过二十岁。即便我同意你追随阿秋,不出两年,她也会……”
“我知道。”云靖从袖中掏出那册书卷递给江芙,“若师姐不放心,我可立即启下血誓。”
言罢,他驱使剑气,利落地划破额心,举手虔诚道:“我以性命起誓,此生与凌秋同生共死,除非她亲口叫我离去,否则绝不擅自离弃。”
血滴落在地上,化作一方极复杂的符阵。
“大师兄!”一旁的薛成昭忍不住惊呼,“血誓之阵一旦启动,终身反噬。”
他向江芙道:“我师兄如此诚心,师姐还放心不下吗!”
江芙也没想到云靖竟然能做到这个地步。
想到白日里他毫不犹豫舍弃十年修为,她沉默片刻,忽而道:“若有朝一日,我师妹再度因你而伤,哪怕只是半分因果,我也会亲手杀了你!”
云靖闻言轻轻一笑:“若真有那日,不用师姐动手,我会先行自我了断。”
江芙错愕地看着他。
云霄阁外风云摇曳,像是天地都听见了这句疯话。
静默良久,江芙终是拂袖转身,正色道:“既如此,我且回门派察看一番,你留在这儿守住我师妹,不得离去片刻。”
他不是疯了吧?
这厢,灵秋咬着被子,正在心底啧啧称奇,不知云靖又对薛成昭低声说了些什么,只接连听见两道脚步声远去。
紧跟着,有人俯下身子凑近她,轻轻一点她的额心,语气带笑:“人都走光啦,可以睁眼了。”
耳后金印正烫得吓人,灵秋捂着额头睁开眼睛,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云靖凑近的脸。
她从榻上爬起来,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威胁道:“不许把这件事告诉别人,听明白了没有?”
云靖看着她,唇角一挑,笑得无害:“小秋姑娘方才都听见了,我如今可是要与你同生共死的,自然得替你保守秘密了。”
“谁管你。”灵秋哼了一声,撇开脸不去看他。末了又像想到什么般,转过头来皱眉道:“不许叫我小秋!”
云靖笑意只增不减:“只不过是吃些丹药而已,何必像小花猫一样偷偷摸摸的,你若想要,待我回银霜楼取来,什么丹药都有。”
话毕,他忽然眨了眨眼,反应过来:“不对啊,你的丹药是从哪儿来的?”
“哈!傻子。”灵秋从床上蹦下来,指着一侧琳琅满目的架子,昂首道:“如你所见,自然是就地取材咯。”
“你偷吃了云逸仙尊的丹药?”云靖不可置信,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拿起小瓷瓶挨个晃了晃,果然空空如也,连个响也听不见。
“什么偷吃?我可是光明正大地取用。”灵秋道:“你可别忘了,你已经答应为我保密了。”
她突然警觉:“难不成你想反悔?”
云靖挨个察看过木架上的药瓶,沉默一瞬,转身对灵秋正色:“偷东西是不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