驯服恶犬(10)
“李唐,你帮我夹一下那个鸡翅,我够不着。”
李唐当然纹丝不动,还把蓝牙耳机戴上了。
。
朱红茱向来很不喜欢成为焦点,人们的眼神仿佛多束探照灯打到身上,此时夹筷子的手,没了力气,嘴里的食物,也咽不下去,感觉耳朵到脖子猛然发红发烫,她想去遮掩,但无济于事。
司姐远远的说,“红茱,你别往心里去,欢欢不是那个意思。”
她鼓着腮帮子,说话很费劲,但反应依旧很快。
“我,先去后厨帮一下忙,估计会有很多脏盘子。”
高中生女孩快速离席,大家静默了一下,又开始各自的话题。
然后,打工人朱红茱大汗淋漓的开始工作。
其实她是真的很喜欢日料店的工作,这里可以学到很多,比如怎么把切出好看的花样,怎么摆盘,怎么招待客人,怎么对完全陌生的人展露笑容,怎么待人接物。
也喜欢做体力活,搬运食材,收拾垃圾,清理餐桌,身上出了汗水,心里就会减少胡思乱想。
要不,还是放弃读高中吧,据说很多人勉强考上大学,毕业面临的还是失业。现在去打工,可以赚到钱,减轻家里负担,自己说不定就有能力找到一个房子,能过上独居生活。
反正她也不会有很光明的未来,可以先这样凑合的活着吧。
朱红茱被房间残余油烟呛的不行,她迷迷糊糊的想着这事,跑了两步钻到后院里,悄悄出了门。
但得和爸爸商量一下,至少。
虽然他们平时交流不多,但做决定的时候,她会参考父亲的意见。
手机在下午恢复了部分触屏功能,朱红茱谨慎的点着屏幕,拨通了电话。
不知道爸爸现在做什么,但这个时间,应该已经下工了。前几个电话他都没有接,想必是有事情耽搁了。
这个时间应该不会打扰到他。
只是,随后电话接通,一个女声却率先“喂?”了出来。
朱红茱疑惑看了一眼号码,确实是爸爸的号码。
“您好,请问这是朱兴国的手机吗?”
对面不语,过了一会儿,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是哼哼唧唧,再是男女低语打闹,还有轻笑声。
对面的男声似乎是父亲,也似乎不是,但话筒仿佛隔着布料,把耳朵贴紧了听筒都听不清楚。
朱红茱紧张起来,试着“喂”了两声,但对面没有理她的意思,她又叫了两声爸爸,这次对面直接挂了。
她陷入长久沉默,捏着手机不知所措。
一种古怪的孤独感,从头至脚的缓慢包围了全身。
她睫毛颤动,呼吸急促。
但屋漏偏逢连夜雨,显然更大的威胁已经到来。
因为不知何时,一个人居然悄无声息站在了她的面前。
或许这人走路没有声音,也可能是她太过专注。
朱红茱发现这状况后,像只受惊的小虫子一样慌张退后几步,才惶然抬头。
这是一个高大的男人,乍一看至少两米,脸庞完全陌生。
他穿着整齐,甚至可以说华贵儒雅,身上还有很有层次的香水味,就像屋子里吃饭的人们身上的一样。
但他的举止非常粗鲁。
因为接下来,男人蹲下,单手就抓住她的一双苹果枝般的脚脖子。
然后还未等朱红茱惊叫出声,黏在额头上的刘海飞起来,带有小猪的头发绳因为离心力而飞出去,破破烂烂的鞋子掉了,眼前整个世界都彻底旋转了。
“啊……”
等反应过来时,她已经被整个人在半空中倒吊起来。
第5章 罪与罚
这是一个过分华丽又宽敞的房间,至少有五十平米大小。
从昏迷中醒来时,朱红茱发现自己正以特别难受的姿势,被横七竖八绑在非常柔软的麂绒沙发上,头疼欲裂。
房间举架相当高和宽,高达一米八的旋转纸质吊灯轻柔从上至下垂至地面,柔和而不刺眼的橙黄光线从中均匀涂抹到墙壁和地面,装饰画上的鸟安静但犀利的注视着西南角某处,一切静谧而温和,暧昧而典雅。
但不知为何,房间里种植着盛放的牡丹和茉莉,空气中却氤氲着浓郁的红苹果香气。
与这样芬芳馥郁的环境形成强烈对比的,是这房间里的人。
方才粗鲁至极,像揪起塑料袋一样轻巧把她扔到后背上敲晕的高大男性就站在面前,他的双眼鹰一样一眨不眨的注视着她,仿佛死神一般。
男人正举起手机,“倪先生,送到了。”
再度听到这个名字,朱红茱脸色变得灰白。
果然,似曾相识的格纹墙纸,古怪的房间布置,给人同样不悦感受,是那晚她误打误撞跑进的古怪高楼。
她验证了心里不妙的预感。
见到女生醒过来,男人又检查似的看了两眼,随后一言不发从后方推门离开。
关门声沉闷但不刺耳,房间只剩下她自己。
然而朱红茱的心脏已经下坠到谷底,她艰难的仓皇起身,清楚了解自己已然落入陷阱。
……
她,彻底完蛋了。
因为一顿饭就要被绑架到这里撕票,自己的人生还真是一如既往倒霉,不然怎么会被那种精神病抓住。
低头看了看身上,挣扎过后的衣衫凌乱到无法直视,头发也是彻底散开,双脚上的鞋子已经不见踪影,甚至袜子也没了,真是够狼狈的。
手机早不知道哪里去,报警和找日料店的人求助不太可能,房间没有一扇窗户,也可能被厚重窗帘遮住了。
窗外车水马龙声音全部消失,静谧的没有一丝声音,她仿佛被独自扔到了一个陌生又豪华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