驯服恶犬(112)
明天园丁会来打扫落花,会计会更新资产报表。但此刻,在无人看见的深夜里,这棵昂贵的树终于做了回纯粹的植物,它只是开着自己的花,呼吸着自己的呼吸。
倪恪凛的眼神静静扫过树冠,发现了一丝意外。
就在树下,院子里的一隅,正坐着一个稀里糊涂的小姑娘。
他踱步走进,那人似乎都没发现他的靠近,还是自顾自的低着头。
这有些反常,按道理,这种机警的小孩总是会第一时间抬头发现危险,现在却毫无反应。
“红茱。”倪恪凛叫她。
女孩儿似乎哼唧了一声,但身上仍无明显动作。
男人终于觉得有点不妙预感,蹲下后,验证了他的猜想。
喝酒的人自然而然散发出来酒精的味道,他也敏锐捕捉到了这一点,微蹙起眉。
怎么喝成这样的。
倪恪凛目视着她,毫不客气捏起她的下巴,平静的说,“小姑娘,你不是来例假了?女生这种情况可以喝酒么?”
一个酒鬼,在冬天的深夜外面晃荡,很危险啊。
痛感使得朱红茱茫然抬头,用了许久,辨认出眼前人是谁。
“你……怎么还在我房间里,”她迷蒙的说,“已经几点了,我不想干活。”
“十一点。”倪恪凛看了一眼时间,“很晚了。”
“那我应该睡了,”朱红茱念念叨叨,“假如不睡,明天就没有体力。”
“那你自己试着站起来,回到你的房间。”男人平静的说。
女孩动了动,却慢悠悠地朝前歪倒,侧脸歪歪靠在他身上,倪恪凛微微扬眉,但还是伸手接住,让人靠在了自己肩膀上。
她的脸蛋红扑扑的,身体因为放松而柔软,原本一直坚持的疏离外壳,此时也松动。
男人皱起眉,深深叹了口气。“你这样下去,今晚是还想睡我房里的意思?”
虽然自己绝对不是什么好人,他可没有对这么小的孩子完全下手的必要。
当然,也暂时没有这个意图。
朱红茱一脸没有认识到问题严重性的,懵懵懂懂,又疑惑的偏了偏头,她撑了一把想离开,脑袋在对方肩头晃了晃,却又留恋这难得的依靠。
她已经忘了下午为了防止尴尬而贪杯的事情,只记得自己之前还要打工的日子。
那段时间,她真的好累,既要不停的连轴转工作,还要到处观察着大家的眼神和情绪。
好累,有的时候,可能真的打算放弃一切了。
“对不起。”耳边响起女孩的呢喃声,倪恪凛沉默,喉咙滚动,眼神暗下来。
他终于抬手把人半是抱半是搂拉起腰,朝一个方向走去。
。
房门被敲响,桑文彬刚洗过脸,嘴里还叼着牙刷。
他走过来开门,看到门口站着一个人。
“去叫个阿姨,来接一下人。”倪恪凛说。
桑文彬愣了一秒,看到垂着头的朋友,得了令一般赶紧扭头去找人。
两分钟后,一个穿着整齐的女性工作人员匆忙从里面快步走出。
她看到这场面,赶紧伸手把女孩搀扶起来,转身朝屋内走去。
桑文彬挠了挠头,打算问声好也回去,毕竟已经很晚了。但背后又把他叫住。
“拿着这个。”
他惶然接住扔过来的袋子,又听见那人淡淡地说。“既然是她的男友,就好好照顾她。不要随便把酒鬼丢在冬天的室外。”
下一秒门在眼前被关上,桑文彬的话卡在喉咙里,再一打开纸袋,发现里面放着解酒药和热毛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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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贺家几个子女相继准备乘车离开。
因为前几天的争吵,兄妹之间气氛相对冰冷,只有淡淡的聊天。
贺松德打算转机去其他泰国找人,航班和他人错开。
“先睡了再说,”贺懿轩随口评价,“值回票价。”
贺松德面不改色,“我不是这样的人。”
“没关系,过两年就是了。”贺懿轩带着点优越感对弟弟说,“在这个世界上,作为一个优秀的人,当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人很难,也很无聊。”
“希望你以后见到我的女朋友,控制你的语言。”贺松德严肃的提醒他。
“没问题,但父亲的意思希望你能跟某位之前订好的小姐多相处,而不是跟那些莺莺燕燕浪费时间,我建议你不要多投入感情在这些人身上,我看老爷子挺想培养你做cto的,有的女人,婚后再沾染也不迟。”
贺懿轩耸耸肩,显然看不上弟弟的婚恋观,“你要学会怎么对待女性,既要尊重,又要学会放下。
贺松德自然也看不上哥哥的婚恋观,但他懒得争辩,至于父亲的安排……
显然,家里应该有个更让他上火的。
路的另一边,贺琍走在前面,司机在后面提着所有的行李。
其实做出这个决定很难,意味着起码未来一周,都会收到母亲的训斥和哥哥们的冷眼,说不定还会耽误她本就糟糕的学业。
但这种感觉,她说不上来。似乎是本能的危机反应,她惶然做出抉择,又不顾现场气氛,直接把诉求讲了出来。
现在看来,实在是犯错了,但说出口的话也不能撤回。
只因那天在车上,她闻到了很熟悉的香水味道,不知是不是巧合,却让她心头逐渐有个奇妙的想法。
这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比之前听到吕灵的名字时更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