驯服恶犬(123)
对方之后就没有再回信息,也便忘记了这事, 但现在看又非常可疑。
一种浅浅的情绪从心底深处涌出, 虽然她不喜欢他, 害怕甚至憎恨这个人,但假如对方因自己出事,她心里也觉得非常古怪。
这一晚睡的很不好,做了很多光怪陆离的梦, 胸前沉闷的醒来后,迷蒙的关掉闹钟, 发现桑文彬又发来消息,对方说已经找到医院的具体地址,问她要不要有时间去探望。
“只是还不清楚具体情况,而且要去探视,怕是也很困难。”
朱红茱盯着这条消息,忽然注意到时间的流逝,还是决定先起床吃早饭。
作为一个普通学生, 获得保送名额的学生已经非常具有优势,但最终在专业的选择上,仍需要跟其他省市的选手竞争。
她无意去参与国家级竞赛,也明白自己斤两,现在的目的,是先让自己有机会能参与AI班的竞争。
现在怎么说,都应该把精力放到自己身上,绝对不能分心。
由于是阴天,上午竞赛自习室的日光灯管亮着,屋里大概有十几个人。靠墙的桌子上堆着书和卷子,有些乱。
朱红茱在算一道数论的题。草稿纸上写满了,划掉几处,旁边有新的算式。她用的是黑色水笔,改错时直接划掉,不换纸。
桌上放着半瓶矿泉水和吃剩的半包饼干。她拿起水瓶喝了一口,水是凉的。
旁边一个男生站起来,去接热水。脚步很轻,几乎没声音。回来的时候,手里端着泡面,看来是不打算去吃晚饭了。
不知为何,她也没有吃饭的胃口,便低头继续做题。写完最后一步,在题号前打了个勾。看了眼墙上的钟,两点二十,计算着时间,她翻到下一题。
窗户外面是阴沉的,偶尔有车经过,车灯的光在墙上快速扫过,然后消失。
转了转笔,开始读下一道题。题干很长,占了大半页。她看了两遍,在草稿纸上画了个示意图。手指有点干,碰在纸上发出轻微摩擦声,朱红茱搓了搓指尖,继续写。
前排有人收拾东西准备走,拉链声在安静的教室里显得有点响,但没有人抬头。
但此时忽然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她抬头,望了望钟,已经快要6点半了。
今天下午,是参加大学宣讲会的日子。
初春的傍晚,天色还未黑透,校园主干道两旁的梧桐树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桠。
朱红茱把半张脸埋进褪色的围巾里,呼出的白气在眼前聚了又散。她来得太早,停车场只有零星几个学生,跺着脚抵御寒意。
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帆布书包抱在怀里。书包侧袋里插着那本翻得起毛的书。
随后车厢里渐渐热闹起来。几个穿着崭新羽绒服的学生说笑着上车。
“借过。”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朱红茱抬头,看见室友也站在过道里。同样作为为数不多在集训队里和男生争高下的女生,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的外套,衬得皮肤很白皙。
大巴启动时,车窗上结了一层薄薄的雾气。
“你昨晚做到第几题了?”室友突然问。
朱红茱愣了一下,“最后一问还没结束。”
室友凑过来看她的演算过程,“我看看你的第三题,这里怎么回事?”
“这里,”朱红茱回忆了一下,便掏出自动铅笔在纸上轻轻一点,“可以用反向归纳法。”
室友接过本子看了两眼,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问,“其实宣讲会也可以不来的,你是有什么想听的吗?”
“想听听奖学金的事情。”朱红茱很诚实的说,“顺便问问学校里有没有能够打工的地方。”
室友被这么朴实的愿望噎住,随后她的眼神却忍不住投到她那支银灰色的自动铅笔。
笔夹上刻着法拉利的logo,大概是之前f1大奖赛的高级贵宾的赠礼。
大巴驶过结霜的桥梁,轮胎压过薄冰发出细碎的声响,
快到大学校门时,车厢里响起一阵骚动。同学们纷纷收拾东西准备下车。
大学的红砖建筑,在傍晚天空下映衬的格外庄严。
这是朱红茱第一次真正来到大学校园,也是从小听到大地方。
石板路旁,一座爬满常春藤的红砖拱门静静矗立在道路尽头,门楣上镌刻的校训经过百年风雨,字迹已有些模糊。
穿过拱门,眼前展开一片宽阔的草坪,四周环绕青砖灰瓦楼阁与西洋建筑,草坪尽头矗立着一栋白色大理石砌成的图书馆,铜质大门上方镶嵌着彩色玻璃窗,透过窗户,可以看见穹顶阅览室里悬挂着古朴的吊灯和层层书架。
会议地点在8号教学楼,她跟着带教老师和学生的人流一起向前走。
沿着结着薄冰的溪流往深处走,立着一座八角攒尖顶的亭子,朱红漆柱已有些斑驳,檐下悬着一块深色木匾。
暮色渐浓,一栋栋教学楼陆续亮起灯火。有栋建筑的外墙上爬满了枯藤,露出墙上镶嵌的石刻浮雕,不少刚下课准备去食堂或回宿舍的学生正在向外走,人群比肩接踵,非常有人气的热闹。
朱红茱按捺着心中暗暗的鼓点,踩在清扫过积雪的路面上,小心避开结冰的地方,大概走了快二十分钟,才终于到达目的地。
礼堂里的暖气开得很足,她找了后排靠过道的座位坐下时,却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